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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屏風那側的兩人走後,蓮池才敢出聲。
蓮池不敢置通道:“哥哥,你剛剛聽到他們如何互相稱呼的嗎?”
沈曜一臉看好戲的模樣,沒想到他這看似冰清玉潔的三妹妹竟然如此大膽,私相授受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聽到了,那頭的二人是我們的三妹妹沈明珠和藺昌郡王府世子段冕。”
“京城真的太小了,這麼陰私的事情都能被我撞見兩次。”蓮池感慨道。
“只是為什麼三娘要選那段冕?我素日裡好像沒有聽聞他有何才名。”
沈曜對段冕這類不思進取,只想靠著家族封蔭過活的公子哥最是鄙夷,滿不在乎的道:“他哪裡是沒有才名,全是都是惡名吧,我離京之前就對他有所耳聞了,拈花惹草,偷雞摸狗之事沒少做。”
“三妹妹為何選他其一是因為藺昌郡王在宗室裡的地位,其二嘛可能就是因為段冕是個軟柿子好拿捏吧。”
蓮池細細思索,好像也是沈曜說的這麼回事,但是她對沈明珠的做法是極不贊同的,就算那藺昌郡王府再顯貴,又何至於拿女兒家的清白去賭,很是不值當。
“這事兒我們只當不知道吧,看三娘如何去處理,我們不能幫也幫不了她,只能靜觀其變了。”蓮池設身處地的為沈明珠著想著。
“她自已自輕自賤我才不想管這些勞什子事。”
沈曜還是一副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態度,看著妹妹一臉為沈明珠擔憂的模樣,忍不住道:“你就別想其他人的事了,你自已的大事還擺在眼前呢,我看傅雨霽雖然是個文官,但也不文鄒鄒的,有一股子勁兒在,甚好甚好。”
經過近日來的身心調整,蓮池已經對傅雨霽三個字不是那麼敏感了,但是心裡還是堵得慌。
看向一旁吊兒郎當的沈曜,蓮池覺得自已心裡這事還是自已憋著好。
在沈曜還未回京之前,蓮池思來想去覺得如果真想快點找到人,單靠弘仁館可能不行,如果能告訴沈曜,他定有諸多手段找人。
只是現在連一向眼高於頂的沈曜都覺得傅雨霽好,那自已還是閉口不言吧。
回到府中,蓮池梳洗乾淨後,綣在被子裡一件件捋著近日來發生的事情。
蠟燭輕搖,昏黃的火焰映照出一張美人面,只是此時的美人卻愁容滿面。
事情究竟該如何轉圜才好呢?
現在是人也難找,婚事也迫在眉睫。
每每想起傅雨霽宛如清風朗月般的氣質,她都會惱恨自已的棄信忘義。
想到此處,蓮池在拔步床上翻來覆去,將曬得噴香的被子扯了扯完全蓋在臉上,閉著眼睛細細思索著,心中愁思如線團一樣胡亂攪在一起。
經過漫長的煎熬,睏意終於襲來,然而夢境卻如影隨形,讓她在虛幻與現實中徘徊。
寅時三刻,長菱端著蠟燭想看看郡主是否睡得安穩,可有踢被,可是剛剛走到房門前卻見室內燈光昏黃,長菱心中疑惑,難道郡主起夜了?隨即推開房門檢視情況。
繞過青花瓷板插屏,見梨木雕花拔步床上並無少女的身影,長菱再找了找其它處,都沒有發現人,頓時心裡發了慌,跌跌撞撞的跑向屋外,叫醒了靠在柱頭睡得正香的衿蘭。
“衿蘭,衿蘭你快醒醒!郡主呢?”
“什麼?郡主?”衿蘭口中囫圇道,如夢初醒。
長菱急不可耐,拍了拍衿蘭的臉,讓她趕緊清醒,“郡主不在房內,快起來隨我去找!”
衿蘭聽著長菱的話,終於嚇得一激靈,完全醒了,可是自已整晚一直守在屋外,郡主什麼時候跑出去的自已怎麼一點都未察覺,面上慌了神。
長菱見衿蘭暈頭轉向,隱隱感覺此事和那位郎君有關,最近郡主陰晴不定皆來源於此,不然郡主是不會一次又一次地做出出格之事的,隨壓低了聲音道:
“府內守衛森嚴,我料想郡主出不去,我們先各自去找,不要驚動其他人,更不要驚動國公爺和長公主,不然除了你我,郡主也要受責罰。”
衿蘭明白事情的重要性,點了點頭,和長菱點著燈籠趕緊分兩路去尋找。
夏夜,月光傾瀉而下,晚風輕輕吹著,長公主府的佛堂內香菸嫋嫋,佛像神態安詳。
佛臺之下,一名少女身披素色羽鍛斗篷,虔誠的跪坐在佛像前,她雙眼緊閉,雙手合十,全身心地投入到祈禱之中,彷彿與佛堂內的一切融為一體。
長菱走進佛堂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番安寧和諧的場面,只見佛堂四周點著幾盞油燈,燈影灑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斑駁的光影,蓮池整個人被包圍在莊嚴肅穆之中,讓人不敢輕易上前打擾。
長菱吹滅了手裡的燈籠,小心翼翼地在蓮池身旁站定,看著蓮池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為她增添了幾分柔和與嫻靜,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彷彿在默唸著心中的祈願。
“郡主?”長菱小心開口。
只見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一雙清亮的眸子瞬間對上了長菱的眼。
蓮池緩緩開口,還保持著虔誠的動作,“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長菱。”
“我寅時想去瞧您睡得可安穩,沒想到找了一圈都沒見著您,更深露重,您怎麼在這跪著。”說著就將蓮池身上的斗篷替她裹緊,順便探著額頭的溫度,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長菱,神佛給我託夢了,他給我了指示。”
長菱看著蓮池彷彿快支離破碎的面容,聲音溫和:“佛祖在夢裡是如何同您說的?”
蓮池只覺胃中一陣翻騰,強忍著哽咽道:“佛祖說世間緣分,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吾之緣分,早已註定,非人力所能強求。然,緣來則聚,緣盡則散,此乃天地之道,自然之理。”
“我的緣分,若早已註定,豈不是連佛祖都在告訴我讓我不再找了?”
蓮池心中一搐,最深處感到一陣無力:“可是我不甘心吶,而且現在的我又怎配得上傅雨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