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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雨霽和蓮池又互相說了些話,就出了沈府,往衙門去了。
雖然楊培文賣官一事證據確鑿,但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下又能揪出不少攀鱗附翼的法外狂徒。
至此,杭州府最大的兩個高官都盡數捉拿歸案,杭州官場至少一半兒以上的官員都有所波及,吐出來的銀兩足有百萬之眾。
數量之大,涉及之廣,令朝堂震驚。
傅雨霽那邊因為公務忙得腳不沾地,這邊的蓮池吩咐下人們開始把該收拾的東西都一一收拾了,只等沈明禮三朝回門之後就回東京城去。
她知道長公主雖然口中不念著,但是心裡卻是一直記掛著她的,所以她也不能只顧自已玩得灑脫,還是得早點回家去才行。
沈明禮回門這天,天矇矇亮,東方露出魚肚白。
沈府內,下人們早已開始忙碌起來,佈置室堂,灑掃庭院,預備回門宴,有條不紊地為沈明禮的回門做著準備。
晨光微明,長菱和衿蘭帶著丫鬟躡手躡腳的推開門進來。
打起湘妃色的幔帳,蓮池正在被窩裡睡的香濃,天水碧的絲被襯著露出來的手臂,膚若凝脂,柔膩雪白。
長菱俯身輕輕拍了拍蓮池的手臂,輕聲喚道:“郡主,該起了。”
“噯。”蓮池微微皺起眉頭,向空中吐出一口濁氣。身體在柔軟的床鋪上舒展,彷彿小鳥展翅待飛,釋放自在。
轉過身來,望向明窗淨几,眼睛漸漸適應著清晨的光線。
長菱笑著上前將蓮池扶起,衿蘭又馬上端來淨盆和肥青鹽,伺候梳洗。
坐在銅鏡前,長菱為蓮池梳妝描眉,粉藍色的裙裾層層疊疊地鋪在腳邊。
薄粉敷臉,胭脂染頰,又將一頭烏黑的長髮挽成美人髻。
開啟首飾盒子,拾起白玉響鈴簪斜插在髮髻間,又在小巧的耳垂上墜著一對金鑲玉耳墜子,天鵝一般優美的脖頸上,掛上一副赤金八寶瓔珞。
最後將金絲通靈寶玉和玉玦掛在腰間,這才算打扮妥當。
出了春鏡樓向前廳走去,沈曜和沈寧已經在候著了,稍坐片刻,沈臻也攜著二夫人來了。
吉時已到,劉府的黑楠木馬車在沈府門前穩穩地停下,沈明禮由碧燕扶下馬車。
劉公子見門口沈曜和蓮池都來了,戰戰兢兢地向二人拱手行禮。
蓮池雖然一心在沈明禮身上,但禮不可廢,敷衍地對劉公子回了一禮。
畢竟想要她給他好臉色,實在是太難。
見過禮後,一行人魚貫往府裡走。
沈臻和二夫人端坐上首,沈明禮和劉公子跪倒在蒲團上便拜。
檀郎謝女,一唱一和,只是奇怪的是,眾人都感覺到新人之間的氣息微妙。
雖然只隔了幾日,二夫人卻似好久沒瞧見沈明禮了一般,直拉著她的手來來回回地不斷打量,越看臉色越沉。
當然,蓮池也發現了沈明禮面色上的不對勁。
不過才兩日,沈明禮往日紅潤的臉龐就顯得憔悴不堪,連脂粉也遮蓋不住臉色的蒼白。
還有那雙明眸,往常總閃爍著熠熠的光彩,此刻卻失去了光亮,彷彿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霾。
她的嘴角也微微下垂,不再是那熟悉的甜美弧度,而是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和沉重。
二夫人皺著眉頭,此前在她的印象裡,劉家和劉公子都是極好的。
但是最近坊間的桃色傳聞滿天飛,故事的主人公居然是她那從前看著千好萬好的女婿,讓她和沈臻像是吃了蒼蠅般難受。
今日看著女兒像是在婆家受到了磋磨似的,使她面上也帶了些慍怒。
蓮池氣息上湧,眼裡夾雜著心疼的同時,也對劉公子越發的不滿。
此時眾目睽睽之下,卻又不好說什麼,只好沉下臉來,眸色犀利地瞪向劉公子。
劉公子彷彿感受到了蓮池對他的惡意,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沈曜察覺出了蓮池的不尋常,垂頭去看她,見她還是氣鼓鼓的模樣,又用手肘去碰她的手臂,蓮池也裝作渾然不覺。
沈曜撓了撓頭,一雙好看的丹鳳眼裡滿是疑惑,心裡猜測道:難道他這些天光顧著去給卓錦娘做事,沒抽空陪他這位矜貴的妹妹,被記恨上了?
隨即撇了撇嘴,大氣也不敢出。
見過禮後,劉公子被請去了書房,沈明禮則被二夫人和蓮池拉著在內堂說著體已話。
剛剛坐定,二夫人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沈明禮的手問道:“禮兒,究竟怎麼回事?娘怎麼看你在劉府過得不好的樣子,是不是姑爺惹你不快了?說出來,我和你父親替你做主。”
說到這個,沈明禮搖了搖頭,咬著嘴唇輕聲道:“我在劉府很好,大婚第二日婆婆就說要我掌家,我只是覺得壓力大,所以這兩日沒有休息好罷了,娘你別擔心。”
“真是這樣?”二夫人本不想多心,但是沈明禮實在是表現得太不尋常了。
她這女兒樣樣都好,唯有一點讓她操足了心,就是性子軟弱,因此她極為擔心沈明禮在劉府立不起來。
所以給她挑了足夠多的丫鬟婆子讓她帶到劉府去,這些人都是極為能幹的,就是為了讓沈明禮在劉府不至於兩眼一抹黑的行事。
但是,回門當天臉色如此不好,又加上外面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讓她怎麼能不多想。
沈明禮點了點頭,勉強露出一個微笑,讓二夫人安心。
二夫人嘆了口氣,又問道:“姑爺待你如何?房裡房外對你可尊重?”
沈明禮越聽著二夫人關切的詢問,就越覺著眼眶發熱,但還是生生的把眼淚憋了回去:“母親放心,夫君裡裡外外都是依著我的,”
二夫人瞧著她這女兒既然打死也不開口,知道她一貫是報喜不報憂,也不好再逼問。
讓蓮池陪著沈明禮說說姐妹之間的悄悄話,自已則去叫嬤嬤把沈明禮跟去的婆子請來,她要好好問話。
二夫人走後,蓮池趕忙抓住沈明禮的手,關心地問道:“是不是蘇宛又惹你不快了?”
沈明禮冷笑道:“大姐姐你也看出來了。”
蓮池搖了搖頭道:“你這副樣子即使精心打扮了, 但是大家都是最愛你的人,誰又能看不出來呢?”
“包括二叔母,還不是見你死不肯說,所以才叫我陪你,現在指不定在哪裡傷心難過呢。”
沈明禮的眼底閃過一絲黯淡,隨即又光亮如初:“但是大姐姐放心,我已經都自已解決了,所以我給母親說了這些齷齪事兒也是無用,免得讓她白白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