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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兩輛高速行駛的車撞在一起。
面對前方岔口突然出現的貨車,陳寧沒有任何防備,或許他已經意識到了危險,可直覺告訴他,已經來不及了。
陳寧經常會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比如上課時老師要點名,心中突然很確信老師就會點到他,又比如在開箱抽獎時,他有偶爾一種百分百會開到好東西的感覺,在面對這輛貨車時,他預見到了自己的死亡。
事實就是這樣,任憑貨車再怎麼減速,也改變不了轎車被推向山體的結果,車身被擠壓到凹陷,車門變形,上方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堆。
陳寧已經感受不到肢體的存在,好像並不是那麼疼,但卻又沒有力氣,大腦一片靜謐,血水模糊了視線,轉瞬間,他眼前浮現出曾經經歷的一切,陳寧忍不住一笑,要是考試時能有這種感受該多好。
先是自己幼年時的所見,周圍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只見父母的臉龐出現再眼前,隨後又是爺爺,只可惜這些都是灰白色的,再往後,就是自己能夠走路的時候,他不明白爺爺為什麼會哭,父母去了哪裡,為什麼還不回來?
牙牙學語之時,父母黑白色的照片就印在了他的腦海裡,再往後,爺爺含辛茹苦將他撫養長大,熬到了高中,終究還是放下陳寧,離開了這人間。
陳寧大概明白了人為什麼會哭,明明爺爺曾經說過,人死是一件喜事,因為你不用再受苦了,他告誡過陳寧,如果哪一天爺爺死了,你要為我感到高興!陳寧那天是笑著哭的。
家裡最大的長輩是親戚之間唯一的紐帶,爺爺離開了,陳寧就再也沒了親人,他沒有埋怨親情,因為爺爺和父母留下的東西,他們沒有爭搶。
陳寧渴望關懷,可沒人會給他關懷,高中時期,苦於學習和頻繁的換班,同學之間並沒有真正長久的感情,好在學校是寄宿的,讓他不至於每天看到別人的父母接送孩子。
或許陳寧的高中就應該這樣孤僻地結束,可偏偏他又遇上了一個對誰都很善良活潑的女孩,溫荷,一個很溫柔的名字,這樣的女孩最容易讓人產生誤會,陳寧也是如此,為數不多的關心和溫柔,讓陳寧灰暗的生活裡看到了一束光。
陳寧經常會有一種神奇的預感,可面對溫荷,這種預感就沒有了,孤僻的他開始想盡辦法接近溫荷,僅僅是跟她打個招呼,陳寧就感到一陣欣喜,或許這就是喜歡?
孤僻的陳寧開始想辦法改變自己,他強迫自己變得開朗,健談,也開始想著法子接近溫荷,他不奢望能夠跟溫荷有多親密的關係,僅僅成為朋友,就已經足夠了。
陳寧把一切都想得很好,他確定自己是暗戀溫荷,然而不知哪一天,溫荷得知了這個訊息,於是開始變得疏離,態度已經很明確了,陳寧總感覺像是失去了什麼。
陳寧因為溫荷而改變,卻也沒有因為她的疏離而變得自暴自棄,如何去忘掉一個喜歡的人呢?你去想她的不好,溫荷在陳寧眼裡很完美,於是他把溫荷為數不多的缺點無限放大,勉強將溫荷從腦海裡剔除。
陳寧的做法好像很卑鄙,可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他不會因為得不到而詆譭,陳寧很感激溫荷,如果不是因為他,陳寧也不會有任何表現,起碼,他現在變得開朗了。
一年,兩年,高中就這麼不知不覺過去了,二人沒有再說過一句話,陳寧堅持著改變,每日鍛鍊,強迫自己變得開朗,知道畢業那天,陳寧心裡明白,他仍然惦記著溫荷。
他看到溫荷和所有同學拍照留念,可他不敢上去,他唯一的一張和溫荷的合照,大概就是班級畢業照了吧?哈哈!
陳寧很想知道溫荷對自己的看法是什麼,然而兩人沒有交流,陳寧也就無從得知,現在回想起來,他很遺憾,遺憾自己沒有跟溫荷再說過話,遺憾自己上樓時,與下樓的溫荷相遇,二人僅僅對視一眼,視線就再次離開。
他想知道,擦肩而過的那一刻,為何自己沒有回頭看她呢?溫荷有沒有回頭看自己呢?這個疑問一直縈繞在陳寧心頭,成為他的遺憾。
眼睛微眯的陳寧輕笑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身體逐漸脫離掌控,時至今日,他仍然沒放下溫荷,高中畢業的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一切,後來他才知道,自己所有的改變,都是為了能夠接近溫荷,見不到溫荷,他再也沒了堅持的動力。
意識開始模糊,陳濟想知道,會不會有人為自己的離去哭泣?大概是不會的吧?。他也沒了親人,誰會為一個陌生人哭泣呢?
陳寧啊,你為誰哭過呢?哦~對了,除了父母,和爺爺,還有多年未見的溫荷。
工作了的陳寧,曾經在某條路上見到過溫荷,短髮變成了長髮,溫荷比高中時更漂亮了,他沒有上去打招呼,想來溫荷也沒認出他,有時候陳寧覺得,可以這樣見到溫荷,已經很不錯了,一週或許能有四天的時間能夠遇見她。
人是敏感的,在被別人注視時,會有很強烈的感覺,溫荷猛地回頭,就和陳寧的目光碰到了,陳寧尷尬地打了招呼,溫荷仍是疏離的表情。
往後仍是如此,陳甯越來越少遇到溫荷了,一次加班下班的途中,他又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著,就那麼突然倒在了路邊,陳寧連忙上前檢視,卻見溫荷面色蒼白,手腳冰冷,他依靠自己僅存的急救知識,想盡辦法喚醒溫荷,夜間的路上此時卻見不到一輛車。
強烈的感覺再次來臨,通知陳寧溫荷的死亡,陳寧苦苦哀求,祈禱著救護車快點到來,懇求溫荷不要離開,那是他最後一次為別人哭,奇蹟就這麼發生了,溫荷硬是撐到了救護車趕來,最終搶救回來。
陳寧不知道溫荷得了什麼病,他圍不上去,溫荷的父母,親戚一個接一個趕來,比陳寧這輩子見到的親戚還多,是啊,這麼好的姑娘,肯定是家裡的寶貝。
陳寧獨自離開,往後再也沒見到溫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