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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能有什麼辦法?
天價的排異藥,我拿什麼去買?
媽媽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賺個五六千塊錢,哪裡買得起天價的排異藥?
我低著頭沉默不語。
一是因為我心虛,違背了之前的諾言。
二是因為,我不想惹她生氣,擔心她因此加重身體的病情。
媽媽緩緩走到我面前,枯瘦的雙手微微顫抖。
“你到底說不說實話!”
媽媽道:“我之前給你打的那通電話,就是想點醒你,讓你回來主動跟我交代事實,可你現在居然學會撒謊了!”
我深深的皺著眉頭,醞釀了許久才開口道:“媽,我只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想要專心做卷子。”
“還在狡辯!”
“你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兒子,你已經高三了,轉眼就要高考了!”
“這節骨眼上,你不好好學習,是想自暴自棄,想氣死我嗎?”
媽媽搖搖頭。
我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了寒心的情緒。
當然,我也知道。
媽媽之所以對我管得嚴,是因為她愛我,她比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愛我。
她希望我能出人頭地,活出個名堂來。
不要像我那個好賭成癮,敗光家底還連累妻兒的混賬父親。
別人的人生是大起大落,而我們娘倆的人生卻是大起落落落落。
這樣糟心的日子,她受夠了。
一直到賣掉了外公的老宅之後,黑暗的生活才見到了一絲曙光。
生活重回正軌。
所以她更希望我能珍惜讀書的機會,好好給自已奔個光明的前程。
見我沒有回答,媽媽抓著我的肩膀,枯瘦的手捏著我生疼。
“我每天都這麼辛苦了,你能不能叫我省點心?我全心全意供你讀書,就是希望你能出人頭地,做對社會有貢獻的人,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麼?撒謊,逃課,逃學……”
“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和路邊的小混混一樣,抽菸喝酒歡度青春!”
我急忙打住她的話,解釋道:“媽,事情沒你想的那麼嚴重,我不是去做壞事,我是找了份高薪水的兼職,給學生補課去了!”
媽媽臉色一僵。
“兼職?你不是答應過我,從此好好學習的嗎?怎麼又……”
我道:“因為我不想再看你排異難受了,我想給你買進口的排異藥!”
這回媽媽不吭聲了,她眼神裡憤怒的情緒悄然不見,轉而是無盡的懊悔。
她鬆開我的手,雙瞳微微震顫,很快就紅了眼眶。
“媽……”
“你別叫我媽,我不配做你媽。”
媽媽忽然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痛哭流涕。
她這句話換做別的母親,可能是一句氣話。
但以我對媽媽的瞭解,她這句話卻是真心的。
因為,她覺得是她拖累我了,是她的病耽誤了我的學習,還很有可能耽誤我的未來。
我也不想再隱瞞。
“這份兼職是院長介紹給我的,僱主趙姨是一個很好的人,她給我一小時300元補課費,每天兼職三小時,我就能掙900元,今天第一天就給了我1000!”
“我幫趙姨的女兒補課,也等於是在複習之前的知識重點,複習和掙錢兩不誤,何況我也不會學業。”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媽媽扶到了床邊。
我用袖子拂去她臉上的淚痕,又笑著道:“我媽哭起來太難看了,這臉上都是褶子,怪嚇人的!”
“兒子,你不能因為成績好就鬆懈,你要知道驕兵必敗!”
媽媽緊緊抓著我的手,重重的說道。
對於廣大的高三學子父母而言,最可怕的莫過於孩子的名次忽然下降,畢竟高考如戰場,一分就能甩掉上萬個競爭對手。
我安慰道:“這個你可以放心,我一定給你考個狀元回來!”
媽媽搖搖頭:“兒啊,那些破藥真沒什麼好吃的,醫生都說了,我熬個兩三年,排異的現象就會大大減輕,運氣好的話會徹底不見!”
“你現在不是掙錢的時候,你得給我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人生就這麼一次機會,高考得利終生受益啊!”
媽媽將我拉到近前,沉重的嘆了口氣,撫摸著我的頭,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就在我準備反駁的時候,她像是猜到了我要說什麼,忽然臉色一轉,重新變得嚴肅起來,對我厲聲問道:“你聽見我說的話了沒有?!”
整個房間都回蕩著她質問的聲音。
“我聽見了!”
我點點頭。
媽媽又道:“那你接下來要怎麼做?心裡有數嗎?”
“有數,我把兼職的工作辭了,專心備考,不管你死活了!”
我賭氣一般的回了一句。
媽媽盯著我,眼神示意我現在就給僱主打電話通知一聲。
不得已,我只好拿出手機,可無意間翻到趙姨給我轉賬的頁面,看著高薪補課費,我忽然就不想聽話了。
但為了讓媽媽放心,我當著她的面撥通了趙姨的電話,卻在起身的瞬間快速點了一下掛機鍵。
電話理所當然沒有撥通。
我佯裝著通話的樣子,說道:“喂,趙姨,是我小高,真是不好意思,我家裡出了點事,以後不能去給你女兒補課了,還請你儘早安排一下!”
媽媽關注的眼神盯著我不放,我面不改色,實則心裡慌得一批。
“嗯,好的,麻煩了趙姨,謝謝啊!”
我敷衍了幾句,又裝作掛電話的樣子,在黑屏的手機上點了一下。
媽媽問道:“僱主不會再找你了吧?”
“不會了。”
這才見媽媽鬆了口氣。
而我,則是微微揚起了嘴角。
又矇混了一關!
真是好險!
次日。
我在學校上課上的好好的。
有個陌生人突然給我發了條簡訊。
{喂,死窮鬼,待會兒來黎州女高接我!}
這熟悉的口吻……
陳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