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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和離,您跟這位辛大老爺和離,咱們孃兒倆走,咱們到哪兒不能活?莫須有罪名,莫名其妙的指指點點,咱惹不起躲得起,咱走,憑啥非得受他們這冤枉氣?”
辛小一走到林清身邊說道。
“死丫頭,你想的美!還和離,你們倆都給我聽好了,告訴你們,我辛家只有休妻,沒有和離!誰知道你們林家是怎麼教育的女兒的,做出這種齷齪事兒,讓我們辛家抬不起頭,你還敢恬不知恥的提和離?呸,門兒都沒有!”
老太太柺杖使勁兒杵了地面幾下,大聲吼了起來。
“辛不爭,你也這麼想的?也是這麼想我和我林家的?”
林清已經是滿眼淚水,說話都掛著哭腔,用一種祈求信任的眼神看著辛老爺問道。
半晌沒有說話聲,辛不爭雙手揉搓著,臉色變了又變。
“我看誰敢休妻!”
門簾突然被人掀開,老太爺辛主壬從門外疾步走進來厲聲道:
“都給我閉嘴,一天天沒個正經事兒,老的為老不尊,小的不走正道,除了嚼舌頭根子就是傳閒話,聽風就是雨,放著好好的消停日子不過,鬧什麼鬧!”
“爹!”
顯眼包胡陽第一個扭著細細的腰肢迎上去,甜甜的開口輕聲說道:
“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誒呦,真是稀客啊,你來做什麼?真難得啊,什麼時候你也開始關心後院的事兒了?我說呢,這是踩著你的心頭肉了?”
辛老太太緊跟著陰陽怪氣的質問,頭卻轉向了林清。
林清搖頭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向老太爺,泣聲說道:
“爹,這個家已經容不下我們母女了,既然都認定了我不守婦道,小一是個野種,我們孃兒倆也沒必要再解釋什麼了,更沒必要待在這裡了,頂著莫名其妙的罪名,被人嫌棄,被人懷疑,被人說三道四,這麼長時間,我和小一一直選擇忍耐,想著不去計較什麼,清者自清,謠言總有一天會破的,假的就是假的,我林清自從嫁進辛府,可曾踏出過這辛府大門半步?辛家怎麼會相信這麼拙劣的謊言呢?可是現在,爹,您也看見了,這偌大的宅院可還有我們母女的容身之地?我也受夠了,何必這樣委屈自己?只是可憐了我的小一,名義上的嫡女,大小姐,卻跟著我受苦,從來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我們從來都沒有做錯什麼,爹,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只想與辛不爭和離,我帶著小一,走!”
林清淚眼朦朧的看著老太爺。
“林大人家的家風人品,最看中的就是‘風骨’二字,你們都清楚,清兒是林大人的嫡女,這樣的清流人家你們也敢隨意詆譭?到底想幹什麼?你們都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葷話,就隨意扣在清兒頭上?連小一一個孩子你們也不放過。別人胡說八扯也就算了,你們也跟著坑害自己人?你們可知,人言可畏,女子的清白名聲是何等重要!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是要她們母女的命啊!”
老太爺跺著腳氣憤的說道。
“你是被這母女灌了迷魂湯嗎?林清什麼東西你不清楚嗎?天天一副死魚樣,裝的溫良賢淑,誰知道背地裡竟是一個蕩婦,野種都生出來了,還要名聲?她毀我辛家清譽,我還沒跟她算賬呢,還有,就是這個小野種,簡直反了天了,我辛家不認這樣的野種,也決容不下生出野種的下作之人!”
老太太對上老太爺的目光狠狠說道。
“老太太,您快消消氣,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不值得啊!”
胡陽一邊輕輕撫著老太太的後背猛拍馬屁,一邊看著林清滿臉嫌惡的說道。
突然辛小一猛的向前一步,厲聲說道:
“我娘被無端折磨,冤枉,陷害,她還是始終恪守本分,沒為自己辯解一句,她甚至始終教育我要孝順,要懂事,做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大家閨秀就要承受誹謗侮辱嗎?大家閨秀就要委曲求全嗎?我只看到了我孃的下場,狗屁的大家閨秀,這年頭,誰不要臉誰有裡,小人才能得志,有些人看我們不順眼,就用盡一切下作手段趕我們走,好啊,恭喜你,恭喜你們,如願了!”
說著看了看胡陽和辛如意,又接著說道:
“爺爺,我尊敬您,現在整個辛府只有您相信我和我娘,孫女今日懇請您做主,准許我娘和離!放過我們孃兒倆,不要讓我們再任人宰割,爺爺,求您放過!我們今天就走!”
辛小一竟然撲通一聲跪在辛主壬面前,頭磕的“咚咚”響,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又是一陣莫名的沉寂,忽然大家都不說話了,半晌後,辛主壬重重拍了一下大腿,嘆了口氣說道:
“罷了,和離也好,委屈你們了!來人,寫和離書!”
辛主壬親自上前扶起了辛小一。
“多謝爹!”
“多謝爺爺!”
林清和辛小一異口同聲說道並對辛主壬作揖行禮。
“什麼?和離?憑什麼?”
辛老太太第一個跳出來叫囂,胡陽和辛如意則分別站在老太太身側兩邊。
“就憑我是辛家一家之主!你敢再多說一句話,我辛主壬馬上休妻!”
老太爺怒目瞪著老太太冷聲吼道。
“你!你敢!”
老太太不甘示弱,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來人!拿紙筆!”
辛主壬喊道,很快,就進來兩個小斯,端著紙筆墨硯,抬著一張四方桌走了進來。
“不爭,寫下和離書,報到官府!放他們孃兒倆走吧!”
辛主壬說道,辛不爭也算是個大孝子,不管如何寵妾滅妻,對自己的爹還是言聽計從的。
他徑直走到桌邊寫起了和離書,整個過程沒有一丁點兒對辛小一母女的留戀。
老太爺又看著林清說道:
“清兒,你當年的嫁妝也一併帶走,爹再給你們帶上一些銀兩,終究是辛府對不住你們孃兒倆,身上有些銀錢,也算踏實一些,你和小一離開這裡,置辦一處宅子,爹給的這些銀錢夠你們母女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謝謝爹!我只帶走自己的嫁妝,不要爹給的銀錢,我林清,養的起自己和女兒!”
林清挺直腰桿大聲說道。
“傻孩子,爹給的,你就收著,不許推辭,多的話爹也不說了,終究是辛家對不住你,你們母女保重!你放心,爹一定會查清楚這件事的,不管你是不是辛家的媳婦,爹定要還你和小一清白!”
辛老太爺鄭重給了承諾。
林清再次淚流滿面,說道:
“謝謝爹!我和小一一定好好的!”
“謝謝爺爺!我們走後,您一定保重身體!還有,您隨時可以來找我們。”
辛小一真誠的對辛主壬說道。
很快,辛小一和她娘林清收拾完了屬於自己的東西,裝了幾輛馬車,林清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她住了將近二十年的院子,上了馬車。
至於辛小一,連頭都沒回一下,直接上了馬車。不遠處的尾巴,早已經被辛小一看的一清二楚,她只是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黃昏的大懸國廣寧郡,天邊掛著晚霞,道路兩邊各種茶樓,酒樓,戲樓,一家挨著一家。草地裡偶爾傳來不知名的小蟲叫聲,林清,辛小一和幾個忠僕一起走在路上,看不出一點落魄,反而有一種新生的愜意美好。
“娘,我已經買好了宅子,咱們直接搬過去就行了!從今以後,咱們誰也不用顧忌,愛誰誰,誰敢欺負咱們,咱們馬上還回去,一點兒不給他留著,我們只管過好自己的日子。”
辛小一摟著林清脖子,嘴巴附在她耳邊說道。
林清明顯的一愣,說道:
“什麼?你買了宅子?什麼時候的事情?這麼大的事兒,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小一,你連親孃都瞞著?”
林清面露驚喜卻還語帶嗔怪,輕輕拍了一下辛小一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