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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延的妖氣正在融合萬慕村所有的亡魂,萬行念打算點燃萬慕村!
“你們這夥妖怪,還不停手!”
一聲槍響並沒有任何作用,警署的人才剛趕到,便於橋邊看到了屍體倒走的異象,要不是張尋傑和吳志祥與無回居打過多次交道,只怕也要嚇得腿軟。
“王探長,你快救救我們。”萬仁海拉著為首的一個略帶痞氣的男人不肯放手,“我兒子也是被這個妖怪給害了啊。”
這場抓捕,本不該王肆來,但張尋傑和吳志祥才商量著出門,他卻硬湊了上來。原以為是要搶功勞,現在看起來卻像是和村長認識,難怪不許警署的其他人進村,敢情他是怕被人懷疑。
王肆看向已沒了一隻腿的萬行念,急忙撇清關係,“依我看,你們都是妖怪。”對準萬仁海的槍已經上膛,扣下扳機的那刻卻被人擲出的石塊打落槍桿子!
“哪個混蛋敢向你爺爺動手?!”
張尋傑拉住吳志祥,附耳叮囑,“吳探長既然也不喜歡這位同僚,何必操這心。”
警署內有三四個探長,他們身後又有各自的靠山,可謂是明爭暗鬥。王肆非要攪和進少女失蹤案已經讓吳志祥很不爽,他自然會多聽張副官的建議。
極為有眼力見地將魂不守舍的萬仁海拉至一邊。
念妖的妖力尚在匯聚,他們的目光卻都落在萬行念身後的虛無之中,齊耀先一步出來,在看到王肆手上那隻金錶時,一切都已不言而喻。
“王探長好大的官威啊,我怎麼不知道多了你這麼個爺爺。”齊耀懶得搭理他,現在關鍵的是萬行念,念妖妖力能吸納萬慕村的一切,到時他們都得給這幫畜生陪葬!
“張尋傑,先把村民帶離萬慕村。”
“是。”
“你們誰都走不了!”
萬行念已經豁出一切,親自剜下自已的右眼,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捏得粉碎。眼看村民無法逃出,濃霧中飛出的骨笛竟將他們全部籠罩,以給他們離開留足時間。
“張副官,只需保護好自已和吳探長就行,其他人......量力而行。”
李思寧扇開了一些霧氣,畢竟她不是什麼大善人,總不能讓張尋傑兩人捨棄自已去幫他們吧。
“李小姐你這就不厚道了,我王肆可是探長......”
“閉嘴,就你事情多。”
她厭煩的語氣連翠鳥都聽到了,好在有濃霧遮蓋,看不見齊耀施法,不然被有心之人傳回晉川,又是一個大麻煩。李思寧走至齊耀身邊,讓他多加小心。
“萬行念已經快被妖力融化了,必須在唸妖找到下一個附身目標前,毀了她的妖丹。”
現下村民被骨笛隔絕,王仁海父子存在缺陷,念妖能找的附身物件也唯有李思寧,齊耀和翠鳥。但翠鳥借了她的修為,又尚未化形,如此看來,他們二人反倒成了“甕中之鱉”。
殘破的身體垂直降落,萬行開到底放不下妹妹,傻愣愣地將她接住,可自願淪為妖怪養分的人類是沒辦法癒合重塑的。
“我要是用了五靈地脈的力量,姐姐會生氣嗎?”
他們被灰白的妖力包圍,卻始終看不透來無影無蹤的妖丹究竟在何處!
“那也得先回家後,才能和你生氣啊。”李思寧搭上齊耀的食指,給了他許可,“我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接下來隨你。”
狐尾的虛影包裹著念妖的妖力,齊耀的眼眸泛起一圈光暈。在他閉眼的瞬間,如潮水湧來的混亂氣息被他全部吞噬!
就連萬慕村都在頃刻間成了一個無色世界。
齊耀,凝固了這裡的時間。
本來嘛,以他現在被限制的妖力是沒辦法做到的,但巧的是李思寧眼下無法使用法術,水寒骨還在自已手上,他才能肆無忌憚一些。
念妖的嚎叫,齊耀充耳不聞,好像別人越痛苦,他就越痛快。
只有他能活動的時間無法保持太久,齊耀只能故意將妖力吸收得慢一些。其實,萬行念毀不毀村子都無所謂,齊耀早就讓張尋傑安查了人在村子外,他只要能保證抓到失蹤案的兇手和保護姐姐的性命就好。
但骨笛營造過往中的那件事,實在太在意了。
齊耀知道李思寧選了個不是很聰明的法子,依靠念妖只能取出顏舟一點點的靈魂,對於齊耀本身也沒什麼損失。可姐姐因為別的男人瞞著他,絕對不可以!
“思寧,如果你的心不能回來,那我就幫你重築一顆。”
顏舟為何僅剩一半的靈魂還能“轉世”,無外乎是李思寧幫了他!而當齊耀七百年前再見李思寧的那刻,他就看到了失去玲瓏心的姐姐。能讓她付出這麼大代價的,那便只有顏舟先生。
以自身的妖力連線人類是禁忌,齊耀如今也不過是半妖的身體,根本不足以負擔李思寧承載的力量。可看著自已的心頭血進入她的心口時,齊耀激動地顫抖——
“姐姐,你永遠也別想擺脫我。”他近乎瘋魔的笑意仍然勾人,指尖抹去了心頭血相連的痕跡,也收回了自已的妖術。
周圍恢復如初,徒留一片廢墟,時間重新轉動,一切恢復色彩。
李思寧按了按太陽穴,齊耀怎麼面向了自已?
“你沒事吧,本來就受了傷,又將旁的妖力全部吸納,你可以不用這麼勉強。”她的心口熱熱的,有些奇怪,好像......有什麼東西融進了骨血之中。
“只要姐姐在這裡,那點傷不足掛齒。”
齊耀不免為難,“但念妖的妖丹還沒找到,估計是躲在什麼人身上了。”他看了眼已經沒救的萬行念,“妖丹在哪裡?”
“你們這麼厲害,又怎麼會猜不到呢?”
萬行唸的身體破碎成數塊,如陶土般零碎,遺憾的是,不能親手殺了他們。
“大小姐,你不該把那小子放在我家門外啊。”
那小子......是裴盛!
咚——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李思寧一慌,她怎麼沒想到萬行念會盯上裴盛。濃霧已經散去大半,失去意識的裴盛猶如木偶,周身籠罩著亡魂的怨氣。
“我把屏風裡的力量都帶出來了。”萬行念看向雙拱橋的所在,“我總要多留一個後手吧,負棺妖構造的騙人世界與萬慕村相連,只要斷了那裡,死屍便會再度傾巢而出,到時大小姐又該如何保全萬慕村?是徹底粉碎無辜的屍體,還是任由他們撲食殺人無數的村民?”
李思寧聽不清她最後說的話是什麼,唯有提起裙襬慌忙地跑至屋前的河岸邊,那個燦爛天真的裴盛正指揮著怨氣衝擊夾縫!
雙眼空洞,意識被囚禁。
手肘處被擦傷的痕跡仍然顯眼,李思寧像是透過裴盛看到了顏舟。還未抬起的手腕被齊耀用力鉗住,他不可置信的心焦中是藏好的憤怒。
“你不能使用法術的!”
流動的目光,卻像是被拋棄一般,“待在這裡,我去救他。”
“等等!”
她的手心還來不及觸控髮絲的尾端,那位一直為自已拼盡全力的最親密的人,便已經在填補夾縫缺失的力量。齊耀甚至將裴盛抽離了怨氣之外,靠著一已之力對抗著兩股負面氣息的汙染。
混亂的空間不許外人進入,翠鳥聞聲飛來,焦急道:“心月狐一天內使用這麼多次接近禁忌的妖術,他能行嗎?”縱使是有了水寒骨加持的大妖,也難保全半妖的身體。
李思寧見暈倒在一側的裴盛,利索地將他晃醒!
“怎麼了?”
裴盛的眼前是無法抽身的齊耀,和正在舉起羽毛瞄準自已的李思寧?!
“喂喂,你要做什麼能解釋下嗎?”
“來不及了,夾縫的不穩定會引起人間靈氣的流失,我現在沒辦法使用法術,但齊耀不能沒有我的幫忙。”她收回了翠鳥身上的修為,順勢將羽毛刺破裴盛的眉心,以吸收裴盛體內的妖丹!
抽離的過程並沒有讓裴盛痛苦,他甚至覺得輕鬆。
李思寧揪著心口,依靠不完整的身體承載妖丹......太窒息了。
可齊耀是因她而來的,這次絕對不能留他一個人。
“翠鳥,保護好裴盛。”
她不敢再看一眼滿目悲傷的齊耀,沒有任何猶豫,縱身跳入冰涼的湖水中。嘈雜之聲頃刻消散,耳鳴和溺水的無助將她往下拖拽。
以念妖妖丹隔絕夾縫和人間的聯絡,是阻止死屍來到這裡最好的方法。
而雙拱橋內嗅到力量而來的精怪們,也會透過啃噬李思寧鮮血的方式,將這力量傳導給尚在夾縫的尹木和山貓。好不容易保全的桃花源,也是很多人無法觸及的夢。
黑暗的湖水中,是一輪對摺的明月,雙拱洞也在李思寧病死之際開啟了黃泉之路。
千百年來,李思寧第一次觸控到黃泉,生死蒲上沒有她的名字,也不知自已死後會去哪裡?
迷迷糊糊中,她看見一束光朝著深淵跌落。
伴隨著星子和精怪們匯聚的點點光亮,一條無形的命運絲線將李思寧下落的身體捆住!
帶著風霜而來擁抱她的人,有且只有一個,從來沒變過。
“齊耀,我冒險了。”
她不知到哪裡來的情話,失而復得喜悅讓她肆無忌憚地趴在最心安的肩頭,“比起讓你陷入危險,我情願拋棄牽掛,獨自奔赴黃泉。”生死一刻,李思寧想到的也唯有齊耀而已。
被李思寧懷抱住的人一怔,但還是在眨眼後袒露出溫情。
“好高興,你終於願意感受到我的存在了,姐姐開始正眼看我,是不是意味著對我的喜歡?但,就算是黃泉,也不許你一個人。”
齊耀感受著流水從指縫間溜走的愉悅,縱情地深吻著自已的所有美好和眷戀。他清楚是自已的心頭血在起作用,從而影響著姐姐的情感,這種自欺欺人的法子顯得尤為可笑。
可至少,李思寧會願意愛齊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