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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類臺’今年還沒想好在哪舉辦,湯宮一直還沒一錘定音。
所以洛妗寒他們,不能直接去。
戒澀說,要等潘銘的最終通知。
而他們這一行人在船上,又被進行了三次問訊。
除了執法殿,還有湯宮的人馬。
對一些細枝末節刨根問底,還有出身背景也被查得明明白白。
甚至為了防止串供,洛妗寒都沒怎麼接觸過戒澀他們,不知道他們眼下如何。
不過還好,除去山溝溝崩塌,不明勢力強勢插手,執法殿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世陰教的堂口被毀於一旦,高層死的七七八八,堂主八字鬍還被活捉。
湯宮的人在第七天的時候終於撤到船下,不再與他們這些糾結。
他們一併帶走了八字鬍和長衫們,說是準備關到‘白茅漠’去,那裡是一處靈氣的絕地。
聽說沒有術士能從那裡逃出來。
洛妗寒也能重新再見到戒澀他們。只是再也沒看見不再看到應娘了。
戒澀說,別看了,應娘在湯宮問詢完之後,早早抽身離開了,那時候沒來得及跟你打聲招呼。
看到她有些失望的樣子,戒澀又拿出來個香囊,說別難過,她給你留下了禮物,又說跟應娘認識那麼久,也沒看見她特意準備過什麼東西給他。
果然你們女生之間的友誼都奇奇怪怪的。
洛妗寒瞪了他一眼,歡歡喜喜的收下香囊。
洛妗寒他們在船上待了二十多天,就結結實實吃了二十多天的魚,半點不打折扣,要不是船上還有會‘長春功’的道友在,沒事還能催生木桶裡的新鮮蔬菜換換口味,哪怕做魚的大廚手藝再好,他們早就看到魚就想吐了。
除去他們這一撥人,大概只有‘水系術士’喜歡待在船上吧。
船上解除了禁令,盛晦也收到了無冥山莊的信鴿,他只是展開看了一眼,便重新放回了它,並沒有打算回信,洛妗寒問起,他也只是說,他不回信就已經代表了他的意見,收信人會明白他 的意思的。
他沒有父母,如今和他有血緣關係的,來信的恐怕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了吧。
說起這個,洛妗寒就問起,無冥山莊小少爺的冥婚事情。
盛晦說,我以為你不會問起……
這有什麼。洛妗寒說起這件事情來,如今只有好奇,沒有別的想法。
盛晦也就說起,他侄兒的冥婚。
他大哥子嗣不缺,但是辦冥婚的這個,算是很得寵的一個了,平日裡驕縱的很,用山莊的招牌在江湖中興風作浪,狐假虎威。
也不知道終於得罪了哪路大神,被人用一副薄棺送到山莊,揭棺一看,人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堂堂江湖上的‘無冕之王’,無冥山莊的小少爺,死狀如此悽慘,怎麼可能不去尋仇。
但是,查來查去,誰都不知道棺材從何而來,小少爺又是得罪了誰。
只是管中窺豹,小少爺這下算是白死,仇人都沒尋到。
一個紈絝子弟,死了算球。但是莊主可憐自已兒子年紀輕輕,還沒子嗣就死於非命,十分痛心,這才準備張羅一樁冥婚。
後來的事,盛晦說,這個侄子到底還是配了一樁冥婚,已經下葬很久了。
女方具體是誰不知道,只知道來自南方。
洛妗寒聽著這些事情,無悲無喜,像是聽故事。
然後算著自已父親放棄追殺她的時候,剛好是無冥山莊配好冥婚的日子。
船靠岸的時候,盛晦也下了船,對她拱拱手,說下次見面時,大概是在無類臺的時候了吧,祝她一路順風。
到後來,洛妗寒還是和戒澀大眼瞪小眼在船上熬著。
一開始,戒澀還是很有‘好為人師’的風範,每天都督促她學習,時不時在她面前嘮叨,到後來,看到她比自已這個‘師傅’還要自律的時候,徹底放飛自我了。
後來,這條船,將他們送到無妄齋的地界。
無塵看到他們,還有些唏噓,沒想到當初只是想讓他們出去,看能不能釣上來幾條小魚,沒想到卻是釣出大魚來了。
他雖然不在湯宮擔任任何職務,但是也有一些路子知曉,世陰教堂口就設在鴻門的地界上——這其中要是沒有貓膩,他就敢發誓他當場還俗去當龜公。
透過八字鬍的供述,湯宮還揪出不少鴻門的人。
好傢伙,好傢伙,他直呼好傢伙。
本來還想著是不是,人家最多和世陰教勾勾搭搭,沒想到啊沒想到,人家直接來個釜底抽薪,給鴻門摻沙子。
都快給鴻門摻急眼了。
鴻門六魔死的窩囊,本來就不是很想見人。
現在,居然還有人欺負上門,一查,居然還是自已屁股底下不乾淨。這可把這幫魔頭氣個仰倒。
你特麼一個家不得光的,本來就該窩在陰溝裡一輩子不得好死的玩意,我給你臉了是吧,居然敢踩在我臉上。
真是好大的膽!
聽說,鴻門現在殺的最狠的,就是自已人。
那場面,直接就是大換血,魔道哪有水磨豆腐的功夫,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無塵又知道,哈哈哈,最近十年,與鴻門交界的地方,至少安穩許多了。除非鴻門又嘎嘣像黃鼠狼生豆杵子,一窩接著一窩,再生出’鴻門六魔‘’七魔‘出來。
見他們沒什麼大礙,無塵也就沒說什麼。只是讓他們好好休息。
之後的日子裡,時間如流水,在指縫裡匆匆逝去,抓不住,倒是洛妗寒在‘術法’上的造詣真的很高,她對靈氣的運用,另許多高年資的弟子望其項背。
戒澀說,如果他的天賦像是一缸酒,那麼她的天賦就是挑水的水桶,雖然沒他那麼高~~但還是傲視很多人的。
洛妗寒對他自已的自賣自誇已經免疫很多了,全當做沒聽見。
接下來的日子,就全在與他切磋的日子裡度過了,以前戒澀讓她一隻手,都能吊打她。
而現在,戒澀就要必須正視洛妗寒了,偶爾洛妗寒還能驚到他了。
“可以,可以。”戒澀還給她鼓掌,“洛姑娘,以你現在的本事,八成能活著回來了。”
嗯?洛妗寒疑惑的望過去,聽這意思,無類臺又不是生死擂臺,怎麼還牽扯上生死了呢,大家又不用打生打死。
戒澀哈哈大笑,只是說你太過天真,他們那一屆之中,天才輩出,但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囫圇活著出來的。
等天氣變涼的時候,她收到無類臺的正式通知。
可以出發了。
無妄齋又給她派了一條船,給她送到目的地。
戒澀在渡口時,還給她比劃,“到時候,到時候從那裡頭一出來,嚯,整個人脫胎換骨!重新做人啊。”
洛妗寒噗嗤一笑,樂了。
“要是我這個朽木讓無類臺也無法調教怎麼辦。”
“怎麼可能呢。”戒澀給她吃定心丸,“你的天賦不是蓋的,也讓別人瞧瞧, 散人之中,也有英雄輩出呢。”
洛妗寒看著那條船,問去哪裡。
戒澀說,萬法門。
戒澀又說,這次無類臺的臺首已經定下來了,是萬法門的副門主——姬如意。
是個女中豪傑呢。戒澀拍拍她的肩膀,說你肯定會很欣賞她的。她年輕時是執法殿出身,精修劍法,後來甘願退位讓賢,這才在萬法門安身立命了。
聽說她脾氣不好,說一不二。在執法殿的時候不買很多人的帳,就得罪過很多人,我猜這才是她當年退位讓賢的真正原因,不過,誰知道呢。戒澀聳聳肩。
“不過以你的本事,肯定沒有問題的了。”
都說人生何處不相逢呢,更何況他們的目的地都一樣。
下了船,有人駕著馬車將她載到碼頭的茶樓裡。
這裡已經被萬法門包了場,只有寥寥幾人,她還算是來得早的。
在這裡,她居然還看到了‘熟人’,說是熟人也不盡然,因為他們全都改頭換面。
沒錯,能來無類臺的人,居然是上次在湯宮的船上遇到的人。
洛妗寒是透過他們體內靈氣的運轉方式的習慣,辨認出他們的。
這次他們的身份都和她一般,都是毫無背景的‘散人‘。
誰又知道,其實他們背地裡早就是湯宮招攬的人了呢?
又或者說,其實真正的散人根本不可能來到無類臺呢?
戒澀說過,這個無類臺的名額很是珍貴,不是翹楚一般都選不上。
除去名門大派的真傳弟子——例如當年的戒澀。
還有五國朝廷推薦的人才,還有便是他們這一些所謂的散人。
茶樓裡不可能不喝茶,喝茶的時候,洛妗寒就新認識了一個齊腰秀髮的女孩子——朱枚。
兩個同樣年紀的小姑娘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很快拉近關係,彼此都有了一些瞭解。
洛妗寒就知道了,她老家在大燕,家學淵源。還與席玉館的某位大掌櫃沾親帶故。
這才撈到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而她們想談正歡的時候,洛妗寒看到進門那一道熟悉的身影,頓時和朱枚告辭,她去接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被人,正是姍姍來遲的盛晦。
“最近不順嗎?你臉色可不太好。”
盛晦沒說話。
而洛妗寒引著他,三人打了個照面。
朱枚看出她們有事相商,很有眼色的找個藉口離開。
盛晦沉默了許久,將洛妗寒拉到一個沒人的地方,開口說道,“你知道這次無類臺的臺首是誰嗎?”
洛妗寒點點頭,說戒澀告訴過她。
盛晦就氣笑了,“那他肯定沒告訴你,姬如意有個私生子,被她送到聞鶴谷去了。”
洛妗寒眨眨眼,良久才找到自已的聲音,“是我想的那個人嗎?”
“沒錯,那個私生子就是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