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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屍體都被收集起來,那個在坑道摸潘銘留下痕跡指引方向的富生,用火把點燃了屍群。
“橋歸橋,路歸路……”
不是紅黃的火焰,而是幽藍的火光。
燃燒的時候,沒有焦香的氣味,只有腐臭的瀰漫。
富生還邀請戒澀一塊來,大師,你要不要也念一段往生咒啊。
戒澀沒搭理他。
休整片刻後,洛妗寒聽到潘銘說,死了這麼多人,都沒有一條大魚,得趕緊往前走了。
還說,世陰教的堂口不可能只有這麼一點實力。
現在執法殿進到世陰教的地盤,敵暗我明,現在最重要的除了建功還有生存。
這次屍橫遍野,沒有一個活口。
沒有任何訊息來源。這處堂口不知道佈置了什麼,所有飛訊都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
眾人繼續上路,她跟在賀新身邊,賀新需要人攙扶,洛妗寒也看似‘任勞任怨’的半扶著他。
但只有身為當事人的他們才知道,和諧的相處下是多麼冰冷的真相。
洛妗寒正在透過接觸的部分,悄悄汲取他氣海中的靈氣。
“你……”賀新冷眼看著她。
她也佯裝羞澀的回望過去,“賀公子是要謝我嘛?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倒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你對靈氣的運用到了這種地步。”賀新略一運氣,穩固自已的氣海,不讓自已繼續傷上加傷。
可眼下重傷的他又怎麼會是洛妗寒的對手,她攙扶賀新的手又收緊了幾分,眨眼間就奪回了主動權。
“賀公子,你還是半死不活的好。”
這兩人暗地裡的交鋒還沒停止,大部隊的腳步就已經停下了。
因為,前頭,就有轟隆隆沉悶的聲音由遠及近。
“滾石!是滾石!跑!”潘銘就往另一頭未知的坑道上跑。
後面的人也沒耽擱,跟著矇頭往前衝。
轟隆隆的聲音一直跟隨,就像是隨時要碾死他們一般。
這種情況,根本容不得人思考,只知道機械的邁動自已的兩條腿。
後頭滾石一路摧枯拉朽,壓倒路上一切的障礙。
譬如土方啊,譬如藤蔓啊,在巨大的滾石面前都屬於不堪一擊。
滾石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們的腳步也是越來越快。
終於,當前方的人拐個彎就消失不見的時候,洛妗寒也衝了過去,卻感覺腳下空落落的,人頓時也在空中打了個滾,天旋地轉中,她看見身邊的人紛紛往下’噗通,噗通。”
張張嘴,還沒喊出聲來,就險些嗆水了。
緊接著,便是砸進水裡的冰冷與惶恐。
沒錯,她又落水了。
她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雙手徒勞的揮舞著,潛意識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供攀附的東西。
等她能回過神來的時候,發覺水下還有不少的人,可能都是被滾石逼到跳水的吧。
也不知道溺死和碾死到底哪個更悽慘。
求生的意志迫使她封閉自已的鼻竅,她修靈氣,能短暫的閉氣。
張開四肢,身子很快輕盈的往上浮,衝破水面,她終於能大口呼吸新鮮空氣了。
戒澀……盛晦……
他們呢,她記得他們走在她前頭來著……
一抬頭,便能隱約看到水邊岸上有光源,其中人影綽綽。
還沒等她分清敵友,一束鐵爪像漁民扎魚一般,射向水面,帶出一個人來。
就像釣魚一般,一紮一個準。
她趕忙又閉氣,認準一個方向,一個猛子紮下去,遊向更深處。
戒澀他們的本事只會比她更大,如果被抓,她要是無腦莽上去也只會再送一個人頭。
如果沒有,那她也不能再待在這個危險之地。
至少,眼下要尋到一個短暫的安身之所。
可沿岸兩邊,到處都是世陰教的教眾,看樣子,是派他們來搜尋漏網之魚的。
當她終於東躲西藏上了岸的時候。
“咳咳。”
她手往岸上一搭,手感不對,再扭頭一看——男人的靴子!
“盛晦!”她喜道。
“洛姑娘!”盛晦搭了把手,把她扯了上來。
她上岸之後,才發覺,此地也就他們兩人。他們已經和大部隊衝散了。
戒澀和應娘沒有下落。現在只有他們兩個半桶水單打獨鬥的時刻到了!
洛妗寒一路潛過來,幾乎精疲力盡,靈力耗費頗多,幾乎沾地就要睡。
在這四面楚歌的時候,盛晦不做他想,“你先小睡片刻,我給你把風,有動靜我叫你。”
“勞煩了。”她眼皮耷拉著,實在沒有力氣推辭了。
“你可一定要記得叫醒我……”
這一覺,好似睡了許久,又好似只有一瞬。
不見天日的洞穴裡,都快沒有時間的概念了。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我們進洞到現在,大概多久了。”
盛晦想了想,對她說,可能還不到兩個時辰。
很快,洛妗寒很快打起精神,那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說得好,盛晦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水面,“我看這是條暗河,世陰教在下游抓人,我們反其道而行之,往上游走,上游可能是他們的老巢。”
盛晦在前面開路,地勢崎嶇,有時候還要手腳並用。
洛妗寒緊跟其後,磨破了手掌也沒哼一句。
他們來到一處向上的石階處,兩旁還有照明的火把。
四周無人,他們小心翼翼透過此處,走上石階,像是到了一條走廊的地方。
兩邊除了火把,還有開了洞的石窟,從裡面映照出光源,還有人身。
洛妗寒從懷中掏出鏡子,用鏡面悄悄觀察裡面的動靜。
只見到裡面有好多的人,上到耄耋老人,下到黃口小兒,真是應有盡有。
高臺上,還有一個盤腿而坐,侃侃而談的麻衣青年。底下的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著他,有人站起來問,青年就坐著回答,再下一個人問,這樣反覆幾次後。
有的人問起了,今天堂口好多老資格都出去迎敵去了,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也能出去威風一下。
此言一出,底下紛紛炸開了鍋,個個摩拳擦掌起來,叫嚷起來。
但青年雙手一壓,人開始安靜下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奇怪的是,這裡的人,居然大多都是普通人。
但是那個麻衣青年,應該也是一個看不出深淺的好手,他不動如山的氣質,和執法殿的潘銘很類似。
他們還想繼續看下去時,前頭的拐彎處,鑽出一隊短褂子的人來。
“敵襲!敵襲!”
很快,兩邊的石窟裡湧出太多的人。
雙方二話沒說,戰在一起。
“跟緊我!”盛晦對著她吼道。她點點頭。
前後雙面夾擊,盛晦深吸一口氣,一個助跑,人就已經彈到了前方擁擠的人群裡,眼花繚亂之際,只聽見有淒厲哀鳴響徹石窟。
前方的人群已經被他摜倒了一大片,有些人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瞬間清出了一片空地出來。
盛晦直接帶著她,從這些人的身上跨過去。
前方還有短褂子的人,舉著長矛向他們衝來。
然而,只看見盛晦眼都不眨一下,手在腰間摩挲了一下,手再放下之時。
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劍鳴之後,對面的人,維持著猙獰的面目。
咚。
咚。
咚。
三個人頭,已經落到了地上,滾了好幾圈。
“你居然會袖裡劍!”洛妗寒訝異的看著他。
盛晦只是匆匆說了句,跟著家裡的長輩,學了兩招而已。
雖然,還有一地的哀嚎哭泣的人,更有三個血淋淋的人頭。
但這樣擋不住,想要衝上來的人。
這些人,更多的,是平凡的人。是一些手上都不曾沾過人命的百姓。
而現在,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硬生生堵住了他們的生路。
而洛妗寒卻發覺有一道視線注視著她,她循著直覺望去,一眼就鎖定了那個站在最後的青年。
“他給我一種很眼熟的感覺,你不覺得嗎?”她指著那個青年問道。
盛晦看了一眼,搖搖頭,是個完全陌生的人。
但不覺得她是無中生有的人,“那你覺得他是誰。”
“這種自命不凡,喜歡躲在背後的行事風格……”
她咬了咬牙,“這分明就是賀新那個東西啊啊……我怎麼就忘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