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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大伯從桌前醒來,望著黑洞洞的老宅,他彷彿回到了孩童時代。
那時他三歲便能下地抓蛇,四歲就敢上山打兔,所以大伯一直都是我爺爺蕭羅斯最得意的嫡長子。
當然他肯定也是想爺爺和爸爸了,他懷念他們當初下地抓蛇,少年時和爺爺上山看熊偷熊崽子的蜂蜜的日子,他懷念當初和我父親,一起跳進天井的水池裡撿到金子的那些歲月,懷念我爺爺蕭羅斯誇他和爸爸都是好兒子的過去。
據說大伯出生的時候,蕭家大宅後院著火,在熊熊火焰越燒越旺時傳來了一陣孩子的聲音,蕭羅斯知道,是自己難產的媳婦終於生了,他也顧不上滅火,只想去看看孩子是男是女,等他到了床前一看,已是血流遍地,絲絲點點滴落在鞋上,孩子是個帶把的,他開心的逗著孩子,再抬頭看眼因難產而死去的結髮妻子,心中悲喜交織,眼中流出莫名的苦味。
就這段遭遇,我也是在和闊別已久的陵南同鄉口中得知。大伯很少和我說他小時候的事,但我知道他給後來的家族命運,帶來了不一樣的起色,也是因為他大家都去往了天上。
太陽照常升起,第二縷陽光射進老宅時已是早上8點,鐘擺不停的搖,我大伯終於開始上工了。
開啟電腦,看著螢幕呆坐,快速搖動著滑鼠滑輪,鍵盤隨機敲打兩下,他時不時認真停著,用手端著下巴思考,一隻手臂青筋暴起,活像一棵老樹上掛著個腦袋。突然老宅的門被敲響,大伯青筋抽了一下,看了眼螢幕,鍵盤發出最後一下敲擊聲,大伯已轉身去迎。
來人竟是已有十年未見的老王頭,他一頭剛勁的白髮向上凸起,眉宇之間對稱的像飛鏢,眼神有一股鷹氣,穿著一身長袍,腳踏一雙迷彩解放鞋,兩步並三步,朝我大伯走來,兩人握手致意,老王頭向我大伯道賀“恭喜,恭喜出貨成功!!!”我大伯對老王頭的話語不甚理解,轉問道:“老王頭,好久不見何來出貨之說?”老王頭走到大伯身後,回頭貼我大伯耳邊小聲說道:“0716?”大伯心裡一愣,知道來者不善,臉上帶笑問道:“你也在其中?” 老王頭拍了幾下大伯的肩膀
說道:“前幾日早盤的異動,沒我的助攻,你能這麼快對倒出貨?你們蕭家看來還是那麼天真!”
大伯換了臉色,邀請老王頭坐在貴賓座上,邊給他倒茶邊說:“想必是蕭王兩家緣分未盡,10年前咱們就在那險地一起作案,近日又在0716裡配合得天衣無縫,這真是天意啊!”老王頭喝著茶,悠閒的抖著腿,說道“我這也是誤打誤撞,只是你蕭家不地道,重操舊業也不通知一聲。”大伯接著給老王頭倒茶,倒好之後,把杯子放到了天井邊木製搖籃處,老王頭也不搖腿了,為了喝到茶,他走到了天井邊。
他看到了木製搖籃裡的我,那老鷹一樣的雙眼立馬變的含情脈脈,閃閃發光,不自覺的把我抱在懷裡,那情形就如大伯曾和我說的,老王頭第一次抱你活像個母猴抱狗崽子,他摸著我腦袋上的毛,抬頭問我大伯,“這你家孩子?”大伯喝著茶說道:“我沒那福氣,我弟的種。”就這樣老王頭又把我放回搖籃裡,讓我繼續酣睡。
老王頭拿著空杯子坐回貴賓座上,疑問的問道:“想必你是為了這孩子重新進這股場?”大伯青筋暴起的手砸在桌子上:“你知道就好,當年要不是他父親蕭衛衛與你王家操盤大田電磁失敗,毀我蕭家長久基業,我也不必十年之後重新進這股場。”
老王頭雙手抱拳,躬身說道:“過去的事是我王家對不住,今後你蕭家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招呼!待會家中有事,今天先聊到這,告辭!”便又急匆出了蕭家宅門。
他急走到了蕭府對面的左邊巷子裡,才停下來喘了口氣,心中想道:這猛男蕭火火,脾氣看來還是這麼大,還好我跑的快,不然再聊下去,他肯定還會像十年前一樣把我暴打一頓。他摸著胸前的舊疤,不敢再想象十年前的那場轟動股場的交易,是怎麼讓一個家族頃刻間倒塌的。
大伯看著他走了,一聲冷哼,又繼續回到主桌上的電腦前,敲著鍵盤,繼續摸索著他的尋龍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