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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邊,輕風吹送,火堆然然,兩個身影安靜的坐在火堆前,看著那黑幕上稀稀落落的星星。
米糯把頭靠在了雲光的肩上,視線望向溪中的倒影,心中感慨萬千。她不理解愛情,因為她沒有真切的愛過。她一直認為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誰離開了誰都可以活著,只是活的好或者不好。但在看到錦素之後,她的想法有了些改變,她開始有些質疑自己最初的想法。
本來他們是可以天亮了再啟程的,可是一想到錦素……米糯就沒有辦法在那裡再待下去。
“雲光”
“嗯?”雲光應了一聲視線望向水中,看著那雙曾霧氣氤氳的眼睛,此時已無淚水,只是臉上那些淚痕還是能看的出曾如何難過傷心的哭過。
這些年他一直在沉睡,有很多記憶是缺失的,在那個山洞中醒來的時候,是身後的那個女子一直陪在身邊。對她,雲光有種異樣的熟悉感,那感覺就像他們曾經是認識的,只是,也許他忘了她。所有當後來她說要跟著他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雲光,如果你喜歡的人死了,你也會跟著她一起死嗎?”
雲光愣了半響,淡淡的說了句“不回答假設性問題”
米糯挫敗“…………”
“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問這句的時候,米糯的心是有些緊張忐忑的,她想知道答案但是她又有些害怕知道答案。
“不記得了。”
米糯愣了半響才想起,之前雲光說過他失憶了,連自己是從哪裡來的都不知道,又怎麼會記得喜歡誰啊,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
米糯微囧,雲光也八卦啊?總覺得這樣的問題在雲光的嘴裡問出來有種怪怪的感覺。要怎麼回答呢?總不能來句她喜歡他吧?對他,她是有好感,只是,好像,還沒到那個程度,尤其是錦素的事情之後,她……她不太確定自己的感覺,等她好好再確認一下自己的心意先吧……
“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繼續”
……
一般人不是聽到這樣的回答都不會追問的了嗎?
雲光果然不是一般人。
米糯把頭從雲光肩上移開,左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髮
“其實……我也不知道對他的是不是喜歡?”
“怎麼說?”
“額,就是我遇到很多人,他們說喜歡我,可是我感覺不出來,我的心不會有那種緊張,喜悅到想要湧出胸腔的感覺,就像他們的喜歡是對著別人說的一樣,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很懷疑我是不是不正常,為什麼別人被表白該有的反應我都沒有。直到遇到了他,他……”
米糯停住了,視線望向雲光那一臉冰霜的樣子,在猶豫著自己到底要不要說下去,雲光會不會覺得很無聊啊。
雲光看了一眼那愣住的人,淡淡的說了句“繼續”
米糯嘴角抽搐了一下,果然大神也是八卦的。
她乾咳了兩聲清了清喉嚨接著說“是個很偶然的機會下遇見他的,他在人群中一點都不顯眼,也不是我喜歡的型別。可是他一說話就吸引了我,他的聲音好好聽,就像能把人聽醉一樣。他唱歌的時候更加迷人,就像所有的光都在他身上。那一瞬間我看不到別人,我的眼睛裡只有他。”
雲光蹙眉的看著眼前雙眼泛星星的米糯,沒有說話,只是嘴角抿成一條線,深邃的眸中閃爍著一些不悅的火花。
“他的人很有才知道的很多,而且很幽默風趣,很快我們就聊成一片。他對我很好,很關心,可以說是無微不至。漸漸的我對他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很多事情我第一時間會想到他。像看到美麗的風景我想要和他分享,吃到好吃的食物我想要和他分享,可是當朋友說要見他,讓我帶著他一起見面的時候,我卻不願意讓她們看見他。可是另一方面我又想要告訴全世界的人知道,這個人是我認識的。然後我發現我變了,我說話再也不大咧咧的而是會思前想後過才說,唯恐說錯,怕說多了會讓他厭惡,但又怕說少了他會忽視。我努力的改變自己,去迎合他的愛好,我想要把好的一面讓他看到。我開始越來越想看到他,越來越想聽到他的聲音。”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對,我想對他好應該是沒錯的吧。”說到這裡的時候米糯的神色忽然有些黯然“我只對他一個人好,可是他卻對所有人都那麼好。原來對於他而言我並不是那個特別的存在。我很難過,很難過。我不想要他對別人好,我想要獨佔他的好。所以我跟他表白了。”
“表白?”
米糯看著雲光那一臉疑惑的表情,才想起來,古人不明白表白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告訴他,我喜歡他。”
啪嚓一聲,雲光手中的枯枝被折成兩段,一截掉在了地上,一截還被他緊緊的握在手中。
米糯楞住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可是,她也沒說什麼啊。
“繼續。”
“額……其實說出去之後我就後悔了,因為我沒有把握他會答應。沒想到他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他沒有拒絕。”聽到這裡雲光只覺得心中一塞,握著斷枝的手,青筋凸起,眸中黑雲密佈。
米糯低頭玩著腳邊的石子,自然沒有看到雲光眼裡那一副風雨欲來的景象。
“可是,他也沒有答應。”
“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以為表白只會有兩種答案,一種就是答應,另一種就是拒絕。我沒想到還有第三種。”
米糯長長的睫毛眨了眨,看著自己用石子圍成的小圓,嘴角牽起一絲笑意,隨後把那個小圓打亂又開始重新擺著別的造型。
“那時候的我很倔,覺得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介乎於中間的。於是我逼著他給我個答案,可是他總是顧左右而言其他。你都不知道,他那樣比直接拒絕我更讓我來的難受。我和他大吵了一架,其實我心裡明白,就像他說的他是喜歡我的,但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種喜歡。那是我第一次對一個人有那種感覺,我過不了自己的那關,我沒有辦法像他說的當好朋友,當一切沒發生過。說過的了就是說過了,就算我和他誰也不再提起,可是那話就是會在心裡,沒有辦法抹去的。後來我再也沒有和他見過,這可能就是所謂的一別再無回頭,從此嫁娶兩不相干吧。”
雲光的視線落在她新擺出來的烏龜的造型上,玉碎的聲音裡有些不悅
“後悔?”
“不後悔,就算是現在回想起來,我也不後悔和他說過的那些話。我會一直逼問他也不過是想要一個死心的理由。因為我一直的觀念就是,想要的就要自己去努力爭取,如果很努力之後還是不行,那就放棄,不要拖拖拉拉糾糾纏纏的,那隻會讓自己陷入死迴圈,那可不是簡單的哭幾場就好了的事情啊。只是慢慢的長大遇到更多人之後,我又會有些疑惑,當初我是不是不應該那麼衝動去逼問他,如果一直保持著朋友的位置,也許我和他之間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清冷的目光忽然炯炯的看了過來,米糯愣住了,呆在原地忘了動作,睜大了雙眼看著那張俊臉慢慢的在眼前放大。她一向都知道雲光的眼睛很漂亮,只是像現在靠的那麼近,還是頭一回,深邃有神如同星星亮光一般。
“過了就算了,誰都有識人不清的時候。”
…………
…………
米糯嘴角抽搐,乾笑了兩聲。
雲光、雲光這是在安慰她?
可為什麼她覺得他眼裡泛著笑意?
忽然四周飄來一陣詭異的白霧,雲光警惕的拉著米糯的手站了起來,很自然的把她護在身後,白霧速度很快,不稍片刻便把兩人圍繞其中,視線被阻隔了,除了一片白便什麼都看不到。
“雲光,你有沒有覺得,有點頭暈……”
米糯話還沒說完便雙眼一黑,雙腿一軟的向地面倒去。
“米糯”
雖然雲光極快的接住了那險些倒地的人,但下一秒,倒地的人變成了兩個,因為雲光也暈了。
白霧中,一個身穿白衣戴著精緻的眼部面具的男子向他們走來,男子身旁跟著一位身材火辣,紫衣飄渺的美貌女子。
男子視線落在躺在地上的兩人身上,不,準確的說是落在雲光的臉上,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雲光,我們終於見面了。
身旁的紫衣女子恭敬的請示:“公子,打算如何處置他們?”
“女的丟進幻心湖,男的,帶回竹苑。”
“是”
話落,白霧如漩渦般旋起,極快的籠罩著幾人,一陣風過,白霧消散,四周已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