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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光,你怎麼知道是這間房子啊?”米糯拉著雲光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跟著他閃進了那間轉角處的房間。 視線望向雲光的背影,真的還是有些不太真實,她沒有想到雲光居然會答應她。
“剛找你的時候看見他們從這出來。”雲光回首,黑亮的目光望著她 “跟緊我,以免有什麼危險”
“恩恩”米糯應了一聲覺得心裡暖暖的。
屋內一片漆黑,他們也不敢點燈,就著窗外的月光看著屋裡的情況。這好像是一間空屋,桌椅板凳什麼的都沒有,但四周乾淨的又不像是空置了許久的。
“雲光,你有發現什麼嗎?”
“沒有。”
“你說這房間裡什麼都沒有,會不會是有密室之類的啊?”
密室? 雲光眼前一亮,立刻蹲下敲著地板的石磚。米糯一看不用問都知道,雲光肯定是猜測密室是在地下,便也蹲了下來開始敲。 不一會,米糯發現腳下有塊磚的聲音和其他的不一樣,驚喜的喊著已經走到另一邊的雲光。 “雲光,快來,這個塊磚好像是空心的。” 雲光上前敲了敲,果然聲音是不一樣的。手往磚的縫隙找去卻沒有發現可以敲開的痕跡,雙眉一蹙,難道…… 只見他五指成掌往石磚面上放去,用力一按,石磚下沉,不遠處那片被月亮照亮的地磚,整片的移開了,出現了個半米多寬的樓梯,樓梯向下延伸轉角入內,不知伸向何處。
雲光望向身邊雙眼放光的米糯,知道不用問去不去這個問題了,她的眼神已經告訴了他。 “一會下去要緊跟在我身後,有危險就立刻跑,知道嗎?” 米糯微愣,原來被人關心的感覺是這樣的。這一刻她的心覺得更加暖了。
“知道”米糯心裡想著,要是真有危險,她也會拉著雲光一起跑的。
“雲光你,你能借個手我嗎?我、我怕黑。” 雲光愣了半晌,良久沒有反應,就在米糯以為無望的時候,修長的手指伸到了她的面前,她一愣,很快的把手放了上去,傻傻的笑著。
雲光拿出腰間的火摺子吹亮,兩人便往那樓梯走去。 通道雖不寬敞卻也不擁擠,兩個人並肩行走還有空隙。這密室不大也不曲折,基本一眼能望清,除了通道左邊的那個房間,似乎並沒有什麼別的地方了。 米糯認為這裡是村落,那這樣的地下室估計是拿來存放酒或者一些食物的。心中一陣失落,以為要無功而返的時候,前方,也就是剛看到的那個房子裡面傳來一個悲慼的女聲,兩人對望了一眼,快步的走了過去。 房間的門是向裡敞開的,兩人的腳步停在了門邊,米糯愣愣的看著那個手腳被碗口粗的鐵鏈鎖住,一身狼狽的女子。待看真一些時頭皮有些發麻,只見她滿身的血跡,衣服上到處是傷口,有些傷口處的血跡已經變成暗紅色了,有些卻還是鮮紅的,可見她被打的次數不至一次。
不會是剛剛那幾個人做的吧?
米糯光這麼看著都覺得那些傷口會痛,可那受傷的女子卻並絲毫沒有表現出疼痛的樣子,不禁心裡滿滿的佩服。 只見她一雙美麗的大眼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般,黯淡無光,低頭空洞的望著懷中那具有些發臭的男屍,口中喃喃的念著,那表情輕柔的仿若懷中的男屍只是暫時的沉睡了般。 “常青,我看你許她人情長,心縱有千言亦不語,只恨相逢時晚,卻沒想如今竟生死相隔。這千般情長,萬般難捨皆兩處茫茫,是極悲傷卻也喜。上窮碧落下黃泉,忘川河畔,三生石前,等我,可好?願許一生之情與你,願傾一生之愛與你。惟願與君相逢未娶時。” 一番衷腸,幾多情愫,溫熱的淚水滑下臉頰,米糯才發現自己哭了,忙揮手把淚水擦去,便看到那女子舉起髮簪正往自己胸腔插去,她驚呼著不要啊! 一個極快的身影躍了過去,打落了女子手中的髮簪,米糯一看是雲光,頓時鬆了一口氣,跑了過去,想要走近那女子,卻被雲光拉住了。 她望向雲光,心中泛起暖意,乖乖的站在雲光身旁沒有走上前。
“姑娘,雖然我不認識你,可是我想你懷抱中的應該是你很喜歡的人吧,你要是做傻事的話,他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會很難過的!” 錦素聞言抬起枯澀的雙眼望向那忽然出現的兩人,不知為何竟覺心生好感,但她卻不知道這兩人是不是和那些人一夥的,只是為了來套取的鳳谷地址。
“少貓哭耗子假慈悲的,要說的我都告訴你們了,還想要怎樣!” 聽到這如咆哮的聲音,米糯一愣,轉念一想眼前的姑娘肯定是誤會了,也不忙著解釋,而且讓雲光幫忙把她手腳上的鎖開啟。 雲光嗯了一聲,雲袖一揮,原本鎖在錦素手腳上的鎖便消失不見。
錦素有些驚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們“你,你們……” 難道真的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姑娘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被鎖在這裡,但是我想我上半夜聽到的哭聲應該是你的吧?我就是因為聽到那個哭聲睡不著所以才跑出來的。剛還差點被別人發現,幸好雲光來的及時才沒事。這個密室也是雲光發現的。”她頓了頓又說“哦,對了,我忘了介紹了我叫米糯,他叫雲光,我們是在山裡迷路了走到這個村子才借宿在這裡的。”
“你說的是真的?”
“我沒必要騙你啊。” 錦素蹙眉,望向一旁以守護之姿站著的雲光,這男子雖風姿卓越,卻面若冰霜,目空一切,光是這身上散發出來的傲氣就知道他絕不會和那群齷齪的小人一樣,做那般齷齪之事。而他身後的女子,一眼的澄淨,眼裡的單純也不像是騙人的。這一刻錦素對米糯的話已然信了八成。
米糯看錦素不說話,以為她還是不相信,便又說道“你是不是被王大他們關在這裡的啊?我剛來找的時候就是差點被他們發現了,我聽到他們說要去一個什麼地方。” 錦素的目光在聽到王大的名字時一瞬變得陰冷,狠絕,凌厲的讓米糯不覺得抖了抖。
“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恩怨啊?” 啪嗒一聲,剛被錦素撿回來的銀簪,瞬間在手中被折成了兩段。
米糯的嘴驚訝成O型,內心在吶喊,妹子你就是不要,也別那麼浪費啊,送她就好了啊,這賣了可以換錢的好吧!
“簡直仇深似海,恨不得把他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米糯有些不解,覺得就算是被幽禁也不用那麼狠吧。下一秒視線望到仍在她懷中的男屍,心裡咯噔了一下,難道……
錦素注意到了米糯的注視,嘴角揚起一絲苦澀,乾澀已久的眼裡開始盈滿淚水,她傷痕累累的手輕輕的撫在常青的臉上,聲音很輕柔,目光很溫暖。
“我叫錦素,來自鳳谷,幼年時很好奇谷外的風景,便趁家人不注意飛了出去,沒想到竟遇大風雪,撞傷了翅膀險些就被掩埋在那皚皚白雪之中。是他,冒著雪暴把我救出,帶回了家中還把我的傷養好了,他真的是個很善良的人。” 思緒紛飛,把錦素帶回到那日分別前的場景。
遠處的山巒仍舊白雪皚皚,空氣中泛著寒意,錦素站在窗臺抖動了下自己的鳥身。自那日被少年帶回家,已半月有餘,身上的傷也好的七七八八了。為了感謝少年錦素時常會唱歌給少年聽,每次看到少年聽到如痴如醉,錦素都會心生喜悅。
“常青啊,吳大嬸給你帶了些蘿蔔來,俗話說冬吃蘿蔔夏吃薑,現在這天吃蘿蔔可好了,都是自家菜園種的,味道特別甜。這個雞蛋啊,是孫大娘讓我帶你的,說謝謝你前段時間幫她修補屋頂。常青啊你真是好孩子,要是你爹孃還在……” 吳大嬸哎呀一聲,懊惱自己說錯話,立刻禁了聲。 常青眸中閃過一絲黯然,視線望向吳大嬸手裡的藤籃有些失神,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復如常 “吳大嬸你和孫大娘真的不要再給我送東西了,那天我只是剛好路過,孫大娘還一直記到現在。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這些東西我真的不能收,吳大嬸你拿回去吧我真的很謝謝你和孫大娘。”
“那怎麼行!這些又不是花錢特意買的,都是自家有的,你這孩子這麼客氣做什麼。大嬸們給你送些東西,你是嫌棄看不上才不收是不是?”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吳大嬸知道常青臉皮薄不好意思收大夥的東西,便故意激他。哎,自老常夫婦去世後,這孩子寧願自己到山裡挖野菜也不願開口向他們求助,倔的真是讓人心疼。 畢竟還是個孩子,被激兩激顯得有些著急 “不是這樣的,吳大嬸,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我……” “既然不是這個意思,那就把東西收下吧。” 常青看著懷中吳大嬸塞來的藤籃,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些大嬸大娘都是為他好,知道他爹孃不在,平常老是用各種理由來給他送東西,可他卻怕這種同情可憐的眼光,因為會讓他想起他最不願想起的那些被他努力想要遺忘的事。 不遠處傳來吳大叔的叫喚聲,吳大嬸應了聲,便笑笑的和他道別離開了。
原來他叫常青。
錦素望去,發現他正低頭感傷,她一直以為他父母只是外出未歸,沒想到竟然是去世了。 她揮動著翅膀向他飛了過去。 常青看到錦素飛了下來,立馬放下了手中的藤籃,空出手讓她停在他的掌心. “點點”常青給她取的名字,大概是覺得她太小不點了吧“不要擔心,我沒有事,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你傷好多了吧?”常青把手移到眼前細細的觀察她的羽翼“再過兩三天就能全部恢復了,到時候你就能回到你的父母身邊了。好了,我先去做飯了。”
錦素停在空中,愣愣的看著常青遠去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奇怪的感覺,為什麼一想到要離開他的時候心裡會有種濃濃的不捨。她忽然不想回去鳳谷了,她忽然有種想要陪在他身邊一起生活的衝動。 她好想親口告訴他,她的名字叫錦素而不是點點,她不是不喜歡點點這個名字,她只是更希望他能叫她的名字。她想要告訴他她不是一隻普通的鳥,等她再長大一些是會蛻變成很美的鳳凰的。可惜,以她現在的修為也就只能唱唱歌了,根本無法說出人類的語言,更別說幻成人形給他看了。嘆息了一聲,向著在廚房忙碌的人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