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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府。
一丫鬟看見駛來的馬車,迎了過去。
言鴻許與她說了幾句,她便連忙進府通報。
“小姐,言少爺又來了……”
院中,花重錦正在舞劍。
她身著霓裳,在四方小院裡翩翩起舞,猶如穿花蝴蝶。
聽到丫鬟的話,花重錦放下了手中的劍,說道:“他這次,又送來什麼?上次送來百十隻紅嘴雁,在我院中鬧騰個不停,給我哥都氣的離家了。”
丫鬟捂著嘴沒有笑出來。
“小姐,言少爺此次,送來七車紅薯……”
“嗯?”
花重錦重新提起了劍。
……
花府外。
言鴻許一臉的緊張。
“林公子,你說重錦會喜歡我這次送的東西嗎?”
凌初塵道:“言公子送些糧食,總不會有錯。”
言鴻許點點頭,道:“也是,民以食為天嘛,就是不知道重錦在吃這些紅薯時會不會想起我。你看,紅薯,鴻許。”
凌初塵一愣,隨即又問道:“除了紅薯,還有別的嗎?”
“沒有啊,整整七車,全是紅薯。”
凌初塵有些無語。
“呃……我覺得吧,花小姐吃的時候不一定會想起你,但她要是吃多了,肯定不會忘了你的。”
言鴻許沒有聽出言外之意,傻笑道:“真的嗎?那我以後就還送她紅薯,讓她一輩子也忘不了我。”
嗯?有殺意。
凌初塵感覺到有股驚天的殺意從花府內透出。
只見一女子提劍,快步向這邊走來,身上的羽裳也未使她的步伐有絲毫拖沓。
“許鴻言!你是不是存心和我過不去!”
女子咬牙切齒。
“許鴻言?”凌初塵疑惑。
言鴻許低聲道:“小時候與她打賭,說我以後娶不到她,我名字倒過來寫,但她只有生氣的時候才會這樣喊,所以,我們快跑!”
說最後幾個字時,言鴻許的聲音突然放大。
然後他拉著凌初塵就往城西跑。
凌初塵不明所以。
……
城西,滿春樓。
凌初塵與言鴻許二人停了下來。
花重錦並未追來。
“林公子,到地方了,我請你吃花酒去。”
“啊?吃花酒還是算了,我這剛來,不想因為酒誤了事,我酒量不好的。”
言鴻許聽罷,頗為可惜道:“那好吧,我也不強人所難了,不過林公子眼下可有落腳的地方?”
凌初塵道:“已經有了,就是不遠處的吉家村,我看這天色也已經晚了,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花城。”
“吉家村?倒也是個不錯的地方,那裡以前有個人物,叫吉延年。曾經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而且此人特別有骨氣,曾經花城主撥些糧食給吉家村,吉延年還不要。你在吉家村轉過吧。”
凌初塵點頭。
言鴻許繼續說道:“是不是對於吉家村沒有耕地與家禽感到意外。”
凌初塵又點頭。
言鴻許:“吉老爺子他啊,年輕時殺惡人,自然也是有官府獎賞的,他的財富,其實也是有些。只不過吉家村現在都是一些老弱病殘,沒人能耕的了地,全靠那些錢財買些米糧支撐著呢。”
凌初塵有些沉默,那他要是待在吉家村,無疑是又給它新增了一個負擔。
但是他還是要回去,他想再多瞭解一些村裡的情況,好找到合適的報答方式。
這時,旁邊正好走過一個賣糖葫蘆的人,那滿是窟窿的麥秸捆上,還剩兩根糖葫蘆。
言鴻許叫住了那人,買下了最後兩個。
“林公子,這是說好的報酬,至於想了解資訊,以後常來滿春樓就好了,既然你要去吉家村,那我們就此分別了。”
凌初塵接過一根糖葫蘆。
“好,有緣再見。”
凌初塵向城門走去。
言鴻許踏入了滿春樓,嘴裡還嘟囔道:“我今天就喝個爛醉,看重錦心不心疼,然後在府中給我安排個房間。”
……
凌初塵隨便找了個吃飯的地飽餐了一頓,然後又找了張油紙將糖葫蘆包好放在懷裡。
他看了眼天,月亮才剛剛升起,但他也無法準的確判斷時間。
不過這裡的夜,來的應該是要比青蒼早的,所以現在還不算晚。
凌初塵沿著來時路,跑了回去,這一次,只用了一個時辰。
趕他回到吉家村,夜色已經有些深沉了。
素月分輝,明河共影。
他隱約看見村口坐著一個人。
“我知道你會回來的。”
那人開口,蒼老的聲音還帶著點微顫。
是吉延年。
凌初塵有些疑惑,吉老爺為何要特意在村口等我?
吉延年的影子融入在無邊的黑夜,兇惡的面孔在月色下略顯恐怖。
一對眼眸呈三角之狀,眼神陰鷙。
“我怕你找不到回來的路,就在這等著了。”
與吉延年外表截然不符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將這夜的寒意去了幾分。
吉延年站了起來,對凌初塵招了招手。
“走吧,進村子,要是你願意,可以給我講講你今天的所見所聞。”
“好。”
凌初塵只憋出這一個字。
他有種被吉延年看透了的感覺。
……
吉延年帶著凌初塵又將村子轉了一遍。
期間吉延年會悄悄的開啟房門,進去看看有沒有誰被子沒蓋好。
同時吉延年會將那房間裡住著的人的名字告訴凌初塵。
都是一些具有美好祝願寓意的名字,唯獨小啞巴,吉延年只叫他小啞巴。
對於凌初塵因此生出的疑惑,吉延年解釋道:“這些孩子都是我收養的,像長生,我第一次碰見他時,他可憐的就像個小狗,在與野狗爭食,他無名無姓,便由我來取了個名字,其他孩子也是,名與姓都是我來起的,而小啞巴,他有一塊木牌,上面刻著一個'君'字,我想那是他的姓,給他起了幾個名字他都不接受,後來我就沒再提過,一直叫他小啞巴。”
凌初塵仍有疑惑。
“那為什麼不讓他們跟老爺您姓呢?”
吉延年笑了,笑容裡卻滿是苦澀。
“因為我這個姓,他們不能承受,這其中,有很多因果在的,讓我獨自承受就好了。”
凌初塵雖不知其中原由,但也不再追問。
“吉老爺,我會待在村裡一段時間,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
吉延年擺了擺手,道:“什麼也不用,你只要幸福快樂的生活著就好,陪他們玩玩,無憂無慮就夠了。”
凌初塵卻堅定道:“吉老爺,我承了您的情,我必須要做些什麼,要不然,我睡不著覺。”
吉延年盯著凌初塵。
那眼神讓凌初塵心裡有些發毛。
然後吉延年緩緩開口道:“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教他們識字如何?我年輕時只顧著打打殺殺,也沒認下幾個字,給他們起了名字,我卻不會寫,也沒法教,我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讀過幾年書的,可以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