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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思遠滿臉暗喜地在臥室對著鏡子整理衣服,客廳裡母親將飯菜端上桌再次喊思遠吃飯,他才出來三下五除二地將飯菜扒拉乾淨,並且拿了傘就要出門。母親瞥了一眼,看出思遠的異常。
母親:“今天怎麼去這麼早?”
思遠:“下午要拍畢業照,我要早點去。”
思遠說完關門小跑著下樓離開。
校園內空蕩蕩的,思遠獨自坐在教室靠窗位置向校園看去,校門口零星進來的學生比平時少了許多,他看了眼手錶又看向窗外,但校門口始終沒出現期待的身影。
思遠心裡開始著急起來,而更令他不解竟是遠遠看到幾個學生到校門口準備進來卻被幾個老師說了什麼轉身離開。而此時,思遠看到好哥們揹著書包,跟老師比劃著說著什麼,然後跑了進來,思遠也趕忙跑出去找他,剛跑到走廊卻聽到身後一個聲音喊他。
老師:“同學,你怎麼還在這裡,要刮颱風了,趕緊離校回家。”
思遠不解,轉身跑開,此時卻聽到校園廣播響起:“緊急通知,緊急通知,接氣象臺最新預報,颱風“人魚”突然改變行動路徑,提前登陸本市,各班班主任負責抓緊時間電話通知學生家長,取消今天下午一切活動,確保已到校學生安全離校回家,其他老師檢查確保各教室門窗關緊鎖好。”
思遠登時愣在走廊,此時,一雙手從身後拍了下他的肩膀,思遠轉身,正是剛從校門口跑進來的哥們。
哥們:“你沒收到老班發的畢業照取消的通知嗎,颱風提前了。”
思遠:“我出門太早沒收到,那你怎麼還來了?”
哥們:“我來還借圖書室的書,還有,她下午來不了學校了,託我把一本書還給你。”
哥們開啟書包給思遠翻找,思遠等了片刻卻不見有書拿出。
思遠:“書呢?”
哥們抬頭一愣。
走廊內,兩人一路狂跑,剛進圖書室的門就看到桌子和地上堆滿了許多摞還回去還未整理的書,思遠瘋了似的翻找,哥們也緊隨其後到處翻找卻沒有看到。
哥們:“這書叫什麼?”
思遠:“她給你時你沒看到?”
哥們:“我騎車,直接讓她丟我書包裡了,那麼多要還的書,我直接拿出來一摞全放這兒了。”
思遠:“叫《童話鎮》,封面是幾個童話人物,上面還有一條河,哦對了,封面被撕破了,沿著河流有一道長長的口子。”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挨個翻看還是沒有找到。
思遠:“這麼短時間應該不會被擺上書架,再找找。”
說話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圖書室的老師檢查完外面的窗戶進來看到裡邊竟然還有兩人。
老師:“都這時候了,你們兩位同學怎麼還在這裡找書,趕緊回去颱風要來了。”
思遠還是不想放棄,但是頃刻間狂風驟起,厚重積雨雲在大風的吹動下翻湧而來。狂風吹著圖書室的窗戶劈啪作響,堆在地上書頁瘋狂翻動,圖書室老師趕忙關緊最後的窗戶,推搡兩人出去將門鎖上。
一個月後,高考結束的假期。校園內空蕩蕩的,唯獨多了幾條為高考優秀考生慶祝的橫幅,透過教學樓的窗戶,有兩個身影從走廊閃過。圖書室的門再次被開啟,兩人悄悄溜進。
思遠:“你和她家住那麼近,高考完都沒再見到?”
哥們:“她就沒出過門,誰叫也沒用,你沒找過嗎?”
思遠:“我打了幾次電話,一直不接,最後一次是她媽接的,說她那段時間不在家。”
哥們:“聽她爸媽說第二天考完理綜出了考場就哭了,他爸媽已經向她認錯了,說當初不該逼她選理科,可是也沒用,說什麼她都不肯復讀。她不跟她爸媽吵,但也不跟他們說話,自己拿了東西去鄉下外婆家裡住去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在書架所有的書中依次翻找,可聽到這些思遠手頭卻沉沉地停了下來。
哥們:“你再給我說說那本書長什麼樣子,我怕我看花了眼錯過去。”
思遠拿出一張書的封面海報,哥們看了一眼,搖起了頭。
哥們:“我記得我從包裡拿出來時候真沒看到這樣的,這裡都快翻遍了也沒看到,該不會是……”
思遠聽到,眼神也終於黯淡下來,哥們在身後架子上一邊找一邊絮叨。
哥們:“那書裡到底有什麼啊,這麼重要?”
思遠的思緒卻早已出神、模糊、聽不見,最後逐漸恢復到現實。
廢棄的圖書室內,思遠癱坐在地,他看著散落一地的書逐漸回過神來。此時已近黃昏,夕陽從窗戶斜斜地照進,空氣中的灰塵在夕陽下擾動懸浮就如無數小小的星系。
此時,地面一顫,樓層被猛地撞擊了幾下,思遠恍然驚醒,全然不顧外面挖掘機的轟鳴,加快手上翻找的動作。此時夕陽已在時間的變化下悄悄挪動了位置,思遠看到燙金的光影落在地上一堆書上,透過厚厚的灰塵隱約看到其中一本的封皮竟有些眼熟,思遠拼命回憶,恍然想起許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當時女生把思遠送她的書裝進袋子,裡面一個本子突然滑落,思遠從地上撿起本子,看到精美別緻封面竟是手工釘作的。
思遠:“這個本子是你自己釘的?”
女生頓時轉為一臉小傲嬌:“昂,我自己選的紙,我自己設計的樣式,我自己動手釘的,好看吧?”
思遠:“好看,設計的真漂亮。”
思遠從回憶中拉回思緒,他伸手拭開灰塵,慢慢將書拿起來,顫抖著揭開書皮,腦中嗡地一下。書皮下的封面正是當年前他騎車去書店買的那本《童話鎮》,一條小河蜿蜒盤旋著流向遠方,岸上的小木屋前幾個童話中的人物圍著篝火唱歌跳舞。而12年前掉落被撕破的那道口子正是沿著上面的河流斜斜的撕開,已被一道漂亮的碎花膠帶細細地拼在一起粘好。
思遠一把將書合上,緊緊攥著緊張得呼吸都快了起來,他站在傾倒的書架中靜默良久,卻依舊不敢開啟書面對那個答案。此時夕陽落下,圖書室內一片昏暗,思遠這才意識到時間已過去許久,拿著書就往外走。
思遠拿著書出來從廢墟口出來,此時拆成廢墟的校園已完全陷入黑暗。思遠從碎磚中摸索著穿過,終於看到了遠處樹蔭後透著點點光亮的路燈。思遠趕忙走去,穿過樹蔭走了許久才發現那碩大的路燈竟是天邊的月亮,不由得驚訝今晚的月亮真圓。驚訝之餘又隱約聽到若有若無的音樂和人嬉笑玩鬧的聲音,思遠更覺得奇怪,趕忙從樹蔭小道走出,卻看到前面竟有篝火閃動,不由得心頭一驚,自語道這不是自己白天來的地方。
此時月光迅速變暗,抬頭卻見原本如盤的滿月卻被侵蝕得如狼牙般血腥猩紅,繼而全然不見一片漆黑。思遠轉身就要往回走,卻不料腳下一滑,踩空滾落下去。一塊陡峭的草坡綿延伸向底部,思遠連摔帶滾滑落好遠,到了底部才終於停住,腦中一片混沌,而遠處卻傳來幾聲狼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