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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南京城已經熱起來了。
南京也是一個火爐城市,樹上的蟬更像是在哀鳴,這才農曆五月底。
藍春泡在後花園的池塘裡,和藍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池塘水是地下井水,被引到地面做水景觀光用,此時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泡著舒舒服服的。
藍嘉真要去北平任職,那就必然繞不開燕王朱棣,朱棣在夏狩後就去就藩了,現在京中成年的王爺,也只有周王朱橚和那個楚王朱楨了。
那楚王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藍春想著,沒想到下人跑著過來滿頭大汗。
“什麼事?急急躁躁的?”藍春問道,在藍府,除了藍玉、藍太太、牧夫人,就他說話管用。
“少爺!楚王朱楨來了!”下人接著就去通知家主了。
什麼叫說曹操,曹操就到!可這只是想一想,還真來人了。
藍春和藍嘉趕忙起身,皇子再小,也是皇家的人,總不能怠慢了!更主要是,藍春有感覺他是來衝他來的。
可沒來的及擦乾,那楚王朱楨反而走到這了,身後跟著兩個宮人。
“藍春!你在幹什麼啊?”朱楨的嗓門的確大。
藍春此時是沒穿衣服的,穿了個大褲衩,光著膀子,有些尷尬嘍。
“在戲水,殿下一起來嗎?”藍春也無所謂了,楚王而已,又不是太子,但還是客氣。
卻沒想到,楚王朱楨雙手張開,身後的宮人立馬開始脫起他的衣服。
“本王正有此意!”楚王朱楨讓兩人有些震驚,什麼意思,你來我家泡澡?
“呼……”
朱楨沉進了池塘裡,池塘的水位有深有淺,淺的地方底下是大理石,比較平整。
藍春也只好再繼續了,藍嘉雖然不知道兩人關係,可也跟著一起繼續泡了。
三個大男人泡著,曬著太陽,朱楨還去深的地方遊了兩圈,這天然井水很乾淨,肯定都達到了飲用標準,這水也是清澈見底。
“不知楚王來,是有何事啊?”藍春還是好奇的問了句。
“哦,這不來感謝你的嘛!老山多虧有你!不然真不知道會怎麼樣。”楚王朱楨說道。
藍春聽了,頓時就歡迎了。
拍了拍手,一個丫鬟走近,藍春吩咐道:“去把酒窖的那幾瓶西域來的上等葡萄酒拿來,冰塊也要,另外去取我前些天帶回來的琉璃杯。”
藍府的效率很快,不一會,幾個倒著冰鎮紅酒的玻璃杯就端在了幾個人手裡,旁邊還放了幾盤切好的果盤。
藍春還示意讓楚王朱楨將高腳紅酒杯搖一搖,讓冰塊的冰霜結到杯壁上,使酒更快的醒好。
楚王朱楨照做,接著飲了一口,很享受的躺倒在池塘邊的橫石上。
“還是藍春你懂得享樂啊!”朱楨第一次如此的愜意,這是深宮裡給不到的快樂。
藍春懶洋洋的曬著太陽,說:“殿下謬讚了,殿下這來是用什麼感謝啊?”
楚王朱楨遲遲不見回答。
藍春看向了他,疑問道:“不會是空著手來的吧?不會吧?”
楚王朱楨還是沒說話。
藍春氣急敗壞,說:“來人,把東西撤下去吧!”楚王朱楨這才解釋道:“現在手頭裡沒什麼好東西,等本王明年就藩了,屬地裡你想要什麼要什麼。”
藍春這才臉色好轉,說:“早說嘛,這不就沒誤會了。”
楚王朱楨和藍春同歲,兩人的脾氣也挺對付來的,夏狩過後,還見過幾面,朱楨這人也沒有當時見面趾高氣昂的那公雞架勢。
又恢復了平靜,藍春想到了皇宮裡那一幫子皇子,就為朱元璋的強大繁殖力而誇一句厲害!
那些皇子從洪武年一直到永樂年分封,直到最後一個皇子,共二十六個,都分到全國各地。
但並不是每一個都是塞王那樣有用,更多都是在地方作威作福,生更多的兒子,將地方負擔逐漸加大。
朱棣上位後削藩,將每個王爺的權力收回,讓其成為混吃等死的存在,以及後世成員,都成為了明朝的詬病。
“你這何時就藩啊?在哪裡?”藍春問他,他明年也就走了,這京城是基本回不來了。
“楚地,基本在武昌附近,明年七月份,和周王朱橚一起。”朱楨在他面前也不撒謊。
明時代的武昌還不是武昌,是鄂州,但也離武漢不遠,同時據長江天險,就在武漢下游,它的隔壁。
“也不錯了,早分早佔地方,晚了就沒有什麼好地方了。”藍春說道。
楚王朱楨想想也是,宮裡現在還有好幾個呢。
三個人聊著,楚王聽藍春說藍嘉想到地方歷練,就推薦他跟著一起去楚地,也是不錯的,正好現在地方上王爺還有些話語權,安排個八品官之類的輕輕鬆鬆。
藍嘉也覺得不錯,起碼離南京不是那麼遠了,順流而下幾天就能回來探親了,可這明顯有偏向楚王的跡象,對藍家不利。
怎麼都需要個調任,藍春想著最近想想辦法,讓藍嘉名正言順的走馬上任。
中午,三人小聚,藍嘉和朱楨喝了點小酒,有些微醺了,朱楨才告辭了。
下午藍春回到了文淵閣,問小太監白知恩,上午陛下沒召他吧?
誰知道皇帝朱元璋沒有,馬皇后卻喚他過去坤寧宮,正是皇后接待外臣的地方。
藍春也不知道最近有哪裡做的不到位,反正馬皇后見他,基本都沒好事。
上次說的免死鐵券早已經下來了,還放在藍府會客廳裡供著,藍玉很高興啊,自己沒有拿到的,被藍春這毛頭小子給拿到了,整個京城沒多少家有這個。
但藍春知道它的作用,還不如放屁,刀可以砍一次,第二次落下會更加輕易,很多有免死的該死還是沒錯過。
坤寧宮內,裝修很簡潔,朱元璋和馬秀英算是簡樸的一對皇帝皇后了,沒有什麼大肆修建宮殿,也沒有窮奢極欲。
藍春等了半柱香,馬皇后才到,但藍春也沒什麼怨言,身份高的晚到一會,在職場很常見,在明朝這個職場,你也不能說什麼。
畢竟,這老闆不開心,是可以砍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