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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嫣然擦拭著眼角笑出來的一絲絲淚,給孟星河行禮道謝。
“多謝孟世子將這些告訴我,否則,我還要被矇在鼓裡,被姜世榮和那位柳姑娘玩弄於鼓掌之間……”
她垂眸,眼神冰涼。
柳依依說還要吊著姜世榮幾個月,等到來年春闈去偶遇各路舉人,聽聽,這意思不就是說柳依依今日根本就不會離開京城麼?
姜世榮說柳依依今天會跟著商隊一起離開,恐怕就是做戲給她和姜家人看的!
柳依依前腳離開京城,後腳又會從另一個城門回來!
然後,住在姜世榮租賃的院子裡,暗中來往!
呵……
真是好極了。
幸虧孟世子聽到了柳依依的話,並且好心告訴了她,否則她接下來幾個月豈不是要像個傻子一樣,每天早上倖幸福福送姜世榮出門,晚上熬著燈火乖乖等他回家,以為他是出去唸書會文友了,實際上他是去柳依依那裡鬼混了,她還整天懵懵懂懂什麼都不知!
她抬頭看著孟星河,“孟世子大恩,我銘記於心。”
孟星河搖頭,“不必如此,方才我出現在客棧裡,我去樓上找人,你應該都瞧見了,甚至張攸寧來鬧事,你應該都是瞧見了的,可是你並未上前對我和四姑娘橫加干涉,並未在四姑娘面前詆譭我,我這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
章嫣然莞爾,“是,我瞧見了。”
她看了一眼孟星河,輕聲說,“我之所以不上樓,是因為四妹妹的養父母都在,你去見四妹妹並不會損害四妹妹的閨譽,我沒有必要去多事。可是孟世子,四妹妹真心待我,我也會真心待她,若你想因為今日對我的恩情而讓我幫你對四妹妹做什麼,那不行,任何於禮不合的事我都不會答應。”
她再次行禮,“我知道世子絕不是那種手段不光彩的人,只不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四妹妹太好看了,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還請世子海涵——”
孟星河有些好笑。
他只不過是想讓這個嫂子以後能不對他和四姑娘的事多加干涉,這個嫂子居然還以為他想利用這個嫂子對四姑娘做什麼?
他能做什麼呢?
他孟星河沒有那麼下作。
他頷首,“無妨,四姑娘身邊能有三少夫人這樣護著她的人,本世子應當為她感到高興。”
他看了一眼二樓玄字號房的方向,問章嫣然,“三少夫人可需要我幫忙?”
章嫣然粲然一笑,“多謝孟世子好意,不過不用了,我章家還有倆哥哥呢,由不得他姜世榮這麼欺負我!”
孟星河見她自己有主意,便頷首離開了。
章嫣然目送孟星河離開以後,坐在桌邊沉吟一會兒,抬手叫來了店小二。
她摸出半兩銀子遞給店小二,“去戶部侍郎章大人府上,問問大公子二公子誰在家,誰在家你就請誰過來一趟。”
店小二接了銀子,連忙去了。
不一會兒,店小二就領著一個高高大大的年輕男子來到了客棧裡。
章嫣然一見那男子,就高興招手,“二哥!”
章二哥奇怪地走到章嫣然面前坐下,“嫣兒,大清早的你來這兒做什麼?”
章嫣然朝他坐近了一點點,低聲跟他說起了姜世榮和柳依依的事,以及今日姜世榮想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噁心行徑。
章二哥聽完頓時憤怒一拍桌,“他姜世榮想死是不是?”
他咬牙道,“你一個正三品大臣的嫡女,當時明明有更好的夫婿人選,你會挑中他就是看他老實,看他爹孃人好,你以為嫁給他能過平靜舒心的日子,沒那麼多後宅噁心事,結果他可倒好,他還跟你玩這麼一手!”
他怒氣衝衝擼袖管,“姜世榮在不在這裡?我去揍死他!”
章嫣然好笑地拉住二哥的胳膊,“二哥別衝動,我叫你來,不是讓你來收拾姜世榮和那個柳姑娘的……”
章二哥瞪著她,“那你叫我來幹嘛?看猴兒戲?”
章嫣然低聲說,“我呢,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等柳姑娘隨商隊離開以後,二哥你找人悄悄幫我盯著她,看她會被姜世榮安置在哪裡……”
章二哥震驚了,“啥?你還不打算揭穿他們,你還打算任由他們在外面偷偷鬼混?”
章嫣然撫著鬢髮,冷冰冰地低聲說,“我想給姜世榮和柳依依來個痛一點的教訓,能讓他們倆銘記一生的教訓。”
她淡淡瞥著二樓的方向——
“柳依依不是想吊著姜世榮幾個月,等到來年舉人入京以後,去挑個有出息的麼?好啊,我成全她。”
“我要讓姜世榮親眼看著他當寶貝捧了那麼久的人,毫不留情踹掉他,跟有出息的窮書生跑,我要讓他親耳聽見,他在人家眼裡只是個廢物慫包!”
“我要讓柳依依跟窮書生跑了以後才發現,那個窮書生是我找來的人,她被騙了財騙了色,還失去了姜世榮這個舔狗,最後一無所有!”
“這,就是她明知道姜世榮是我的夫婿還要來噁心我的代價!”
章二哥張大嘴巴驚訝地望著妹妹。
聽起來……
好像很解氣的樣子!
他想了想,低聲說,“你要冷眼看著姜世榮跟那賤人鬼混幾個月,那你就不嫌姜世榮髒嗎?以後要守著個不乾淨的夫君過一輩子,這是不是兩敗俱傷?”
章嫣然淡淡地說,“無妨,姜世榮這幾月若是能幹乾淨淨的,那麼,我到時候就勉強捏著鼻子跟他過。他若是髒了,那麼人家都可以不要他,我自然也可以不要他。”
她嗤笑一聲,“沒道理人家一個沒家世背景的窮苦寡婦都瞧不上他,我一個三品大臣家的千金還要拿他當個寶,和離便是。”
她一臉的無所謂,“本朝可不比前朝,本朝是鼓勵和離的女子再嫁的。明年不是春闈麼,各路舉人入了京,總有那一時不得志的落榜之人,我從裡面挑個有出息點的長得好看點的做贅婿便是……”
章二哥默默看著這個妹妹。
哎,叫他說啥好呢?
他好像說啥都不對。
算了算了,今天先陪著妹妹,讓妹妹發洩發洩心中苦悶,回家以後他找爹孃商量商量。
若是爹孃都同意妹妹的打算,那他就打起精神,提前去物色下一個妹夫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