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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燁靠著牆看著洗浴間的門,看到溫文文出來後,幾步跨上去:
“文文,在這邊!”
他先是帶著溫文文來到走廊中間的水房,拿搪瓷杯試著水溫接了一杯水,再帶著人回房間。
陳燁特意將房間的門敞開著,然後拿起乾毛巾慢慢擦拭著溫文文仍帶著水汽的頭髮。
“文文,喝口水!”下午到現在都沒飲過水的。
溫文文捧著水杯喝了幾口後,遞給陳燁:“阿燁,你也喝!”
陳燁又哄著溫文文喝了幾口,才拿起杯子一口解決。
“文文今天很累了,現在應該休息了!”
陳燁將招待所床上豆腐塊般的被子鋪平,又輕輕撫了撫溫文文的臉頰。
溫文文歪著頭將小臉貼近陳燁溫熱的大掌:“嗯!”
深夜的招待所是安靜的,但陳燁還是側身背對著門的方向,將溫文文牢牢地遮擋住。
摩挲著溫文文手腕上至今未消去的青痕,陳燁眼底滿是心疼和憐惜:
“文文,是不是很疼?我帶了藥膏的,讓招待員上來給文文後背再上一次藥,好不好?”
溫文文皺了皺小臉,點點頭又輕搖著頭:“疼,後背還是疼的,但是不要別人,我自己可以上藥。”
陳燁聽了更是心疼,順著溫文文柔順的長髮,聲音裡滿含內疚:
“文文,對不起,都是我招來的,是萬桂花攛掇的萬金福。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文文!”
他當初還是不夠狠,才會造成現在的禍端!
溫文文聽聞眼睫毛顫了顫,咬了咬唇。
片刻,她貼著陳燁的手臂,緩緩出聲:“是他們的錯,是他們自己壞,不關阿燁的事。”
“對不起……”
“文文,來,該睡下了!”
陳燁給溫文文輕輕蓋好被子。溫文文依舊拉著陳燁的手不放。
“文文,你乖,我就在門外面的,文文一喊我就聽到了,一刻都不會離開的,好不好?”
陳燁耐心的哄著,俯身輕輕在溫文文額頭印下一抹溫熱。
溫文文放開手,慢慢閉上眼睛,又很快地睜開。
一旦眼前陷入黑暗,溫文文內心就不可抑制地湧起一陣陣恐慌。
陳燁看見了,他拉來一張椅子坐在床頭,努力揚起嘴角,語氣輕鬆:“文文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我想哄著文文睡覺,好不好嘛?”
溫文文望著人,一隻手尋著抓緊了陳燁的手腕,緩緩閉上了眼睛。
陳燁的另一隻手也輕輕地在溫文文身上拍著哄著。
過了好久,溫文文鬆開了緊緊抓著陳燁手腕的手,似是睡著了。
陳燁起身,再次將被子蓋嚴實,然後又重新坐在椅子上。
他撐著腦袋,怕吵醒溫文文,手指在上空虛虛地描摹著溫文文的輪廓,眼睛一寸一寸地掃過溫文文的面容。
【小可憐兒,對不起!】
第二日,退了房,三人再次坐著拖拉機回到了竹甘大隊。
羅大娘和陳大姐一早就等在了村口,翹首以盼。
“哎,小溫呀,可終於是回來了,走,咱回家嘍!”羅大娘挎上溫文文的胳膊,帶著人往家裡走。
等所有人都進了屋,陳大姐方才謹慎地關上院門。
羅大娘又讓三人排排站,搬來了艾葉草燃燒著的火盆,對著排頭的溫文文,低聲囑咐:“來,小溫,咱們一次性跨過去的!”
溫文文眼中帶著一抹新奇,點了點頭,抬腳跨過火盆。
羅大娘還要用柚子葉依次在三人身上上上下下地掃著,嘴裡唸唸有詞:“順順利利黴運去,紅紅火火好運來誒……”
“文文,餓不餓,快過來,先吃碗蒸雞蛋的,大姐再煮兩個菜,咱們很快吃飯嘞!”陳大姐從灶房端出一碗雞蛋羹,喚著溫文文,眉眼溫柔,聲音柔和。
溫文文走過去,抿唇微微一笑:“謝謝大姐!”
陳燁在旁邊輕輕摸了摸溫文文的發頂。
溫文文拿勺子想要分他一口,就一小口哦,多了她才不給!
“文文自己吃的。”陳燁笑著搖搖頭。
陳大姐看著也說道:“就這麼一小碗,小溫呀,你自己吃的。他們有小粥吃的嘞!”
這可是今早雞窩裡剛剛撿到的雙蛋黃雞蛋,可難得!陳大姐心疼小姑娘,就拿來給做了一碗雞蛋羹。
“好!”
……
萬柱子家當晚發現自己家寶貝蛋子沒有歸家,只以為又是去打葉子牌了,念念叨叨了兩句,嘆著氣睡下了。
到第二日剛上工,就聽說,自家寶貝蛋子被大隊長給提溜走了,還打了一身血啊!這哪還坐得住,當即就往大隊長家去,誓要他們給個說法。
哪曾想,他們還沒有開口,葛家那個凶神惡煞的死老太婆倒是先把他們罵個狗血淋頭,拿著竹棒子就往他們身上打。
末了,羅大娘冷冷的一句:“到警局挨槍子去吧!” 萬柱子兩口子聽到,那叫一個臉色煞白。萬金福他娘當即就要撲上去拼命。還是被萬柱子給拖回了家。
萬柱子倆口子急的嘞,回家一通扯上錢票,撒開腿就要往縣城去。好不容易到了縣城的警局,一問萬金福,那小警察就繃著臉要將他們趕走,說這是在審嫌疑犯。
萬柱子兩口子腿都要軟了,這怎麼就不開眼,怎麼能抓他們家金福呢!塞錢,錢不收,人,人不讓見。他們當下就顧不得了,在警局門口哭呀,求呀,鬧呀,罵呀!
警局出來了人,說著要把他們抓進大牢,他們這才安分下來!快跑著逃走了,不能被抓呀,抓了誰來救他們家的獨苗苗!
實在是沒了法子,倆人回家,準備去找那喪了良心的大隊長和那害苦了他們兒子的狐媚子!誰料,他們前腳到了竹甘大隊,後腳警察就來了他們家,要抓捕萬桂花。
萬柱子家這才知道,又是這個死丫頭害了他們家寶貝蛋子呀!
萬金福他娘當即就撲了上去,又撓又打。她真的是腸子都悔青了,這喪門星當初怎麼就沒有被溺死在尿盆子裡呢。這就是個災星,是專門來克他們家的啊!
萬桂花被銬上手銬,只低著頭,長劉海遮住了陰翳的眼睛,一言不發!
萬桂花被抓入了警局,問什麼都不肯開聲!
小警察一開始還以為這是個硬茬子呀,傢伙事都在旁邊給備上了!
沒想到,按著流程再問一遍,人又點頭點得爽利了,對萬金福所交代的罪行供認不諱。
“嘖!最毒婦人心呀!”小警察搖著頭,那萬桂花嗤嗤笑起來!
小警察不經意一瞧,待看到那口腔,眼珠子瞪大,嚇得臉白慘慘,摔下了椅子。
原來不是不出聲,真的成了啞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