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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金福,我賠你一個婆娘呀!”
萬金福看著萬桂花一半光禿的腦袋,一半散下來的枯草般的長髮遮住半邊臉頰,黑沉沉地盯著人,那顫顫巍巍的聲音像是厲鬼索魂。
他身子不覺抖了抖,又高著嗓門:“呸,你看看你那不人不鬼的模樣,把你賣了都沒人要的,還賠給我婆娘,瘋婆子!”
說著又奮力扯開萬菜花抱住他的手臂,還不忘推上一把:“幹什麼,去給小爺做飯,我餓了!”
“金福,你不要再打桂花了。”萬菜花被推得往後踉蹌了幾步,哀哀地懇求道。
萬金福氣得猛地暴起:“沒見著是那瘋婆子咬的我嗎?”
說著他感覺小腿上的肉更加刺痛了,朝萬桂花吐了一口唾沫,放著狠話:“等阿爹阿孃回來的,不打爛你牙齒!”
看著萬菜花期期艾艾又想說話,他一揮手吼道:
“做飯去,不然我告訴爹孃,連你一塊打的,別以為那個死啞巴護著你就行,你還沒過門呢!”
萬菜花被吼得臉色發白,她看著倆人,終是轉了身,一步三回頭地去做飯了。
萬桂花癱坐在地上,看著人,舔了舔唇,再次幽幽出聲:“萬金福,你想不想要一個婆娘啊?”
“要不是你這瘋婆子幹出這丟人事,我會找不到婆娘?你就該去死!”王金福憤憤道。
一想到那木家趾高氣昂退親的模樣,王金福就氣得牙癢癢。
他還沒嫌棄那丫頭醜的跟個癩蛤蟆似的,她竟敢不要他們家!
“我賠你一個呀!跟王大山家一樣的,顏色好,還能讓你倍有面,你是不是饞紅了眼呀!”
“嗤,瘋婆子!”萬金福只以為萬桂花在瘋言瘋語,轉身就想走。
王桂花拖著尾調,聲音裡帶著興奮:“只要你跟王大山一樣,辦了她!”
“你這個惡毒的瘋婆子,爛心肝,想要老子去挨槍子呀!”萬金福憤而轉身,一根手指直直的指著萬桂花。
萬桂花呵呵笑了兩聲,放緩了聲音,帶著蠱惑:“不會的,你看,王大山就沒有。這女人啊,身子給了你,就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你的。”
萬金福頓了頓,一會兒,又問道:“你想說誰?”
“溫愛文!”萬桂花忽地提高聲調:“那可是知青院兒裡的,你是不是饞得很呀!”
“呸!瘋婆子,你這是還想著那陳燁呢,也不看看自己那癩蛤蟆樣!我要是辦了她,到時候,陳燁不得扒我一層皮!”
萬金福現在還記得,小時候,葛躍軍那慫貨,最會搬出他那黑著臉的小舅舅嚇唬人。
“你要是辦了她,那她就是一隻破鞋,燁子哥不會要她了,不會要她的,呵呵呵呵!”萬桂花眼底滿是激動。
她聲音陰涼,話語像是鉤子,勾著人上當:“你會要一隻破鞋嗎?辦了她,她只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你,人是你的,還有,錢也是你的。”
“那,聽說,家裡頭是大京都那邊的?”
“大京都呀,遠著呢!王大山家的不也是,都是家裡的賠錢貨,還成了破鞋,不會有人來的!” 萬桂花循循善誘。
萬金福沒有說話了,眼珠子轉了轉。
半晌,又看著萬桂花:“呸,誰知道你打著什麼主意!” 說著轉身就走!
“萬金福,沒膽子呀!”萬桂花拖著尾調,又喊了一聲。
看不到萬金福的背影后,她提起嘴角,帶著譏諷:“蠢貨!”
不會有人嫁過來的。萬金福已經起了念頭!萬桂花知道,總會有一天,萬金福會去幹的,她等著呀!
萬桂花眼神陰狠,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這個狐媚子,發了騷,搶了燁子哥。燁子哥才沒有救她的!
……
知青屋裡,
溫文文正在仔仔細細收拾著這段時日的零零碎碎。
她開啟床頭木箱子的鎖頭,抱出一個竹籃子,掀開最上層的花布,清點著:
“六個雞蛋,兩條大花毛巾,一塊掛麵,再加一些糖果。”
王春霞走進來看著,問了一聲:“這是什麼呀?”
“之前去陳燁家看人家讓帶回來的。”溫文文隨意翻了翻,回答道。
女方到男方家“看人家”,離開時肯定要給女方送一點禮的,或者條件好的人家會給包個兩三塊錢的紅包。
王春霞一看,有些著急:“他們家就給你這呀?”
要換其他人,王春霞會覺得,這禮算得上好的。
但是那天,她可是眼見著溫文文把兩包什錦糕放進去的軍布袋。
現在一想想就知道,那應該是溫文文準備著去看人家的。
那物件換成溫文文,而且女方家還準備了兩包糕點這麼體面,那男方這點禮,她就有些看不過去了。
溫文文抬起頭:“誒?嗯,陳燁他爹還給了我一個紅包,霞姐,這是有什麼問題嗎?”
“還給了紅包啊,這還差不多!”
王春霞在床邊坐下:“我這不是記著,你明明帶了兩包糕點看人家的。我還擔心,他們家看你是外來的,不懂這些,以為你好欺負呢!”
【要有幾塊錢的紅包,再加上這些禮品,那就可以!】
溫文文點點頭,那什錦糕也沒給出去,拿了陳燁讓帶進門的一盒米糕。
她朝王春霞感激地笑了笑:“謝謝霞姐關心我!我是不太懂這些,霞姐,一般人家第一次上門,那都給包多少的紅包呀?”
王春霞撐著下巴想了想:“隊裡頭會包紅包的人家也不多吧。我聽他們說,好人家給的話,一般兩三塊錢的。”
她又放低了聲音:“就高秀玉說的,咱們大隊萬會計,那來相看的小兒媳,能有五塊呢!”說著向溫文文伸出了五個手指頭!
溫文文眨了眨眼,心裡有了數。
那陳燁他爹給她的紅包有五十塊的,這算很大了吧!陳燁讓她收著,她當時也沒多想!
其實看人家那天去大隊長家吃飯,陳美芳也有給伴手禮和紅包,紅包她回來看了,是五塊錢的。
後來,陳燁帶她去縣城看望陳二姐。臨走的時候,陳二姐給了一個十塊錢的紅包和兩包糖果。基本都是些軟糖,白兔奶糖,酥糖之類的。
溫文文算了算,再加上這些時日以來,她孜孜不倦地採草藥售賣拿到的錢,她的小金庫終於突破了三百大關,不容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