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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河兩岸,一座座依山而建的村落,由於山體的變化,故而村子也受限於山體走勢,留出適宜人類居住的面積各不相同,有大有小,有的相鄰的兩個村子,卻要透過河道或者對向的村落,才能到另一邊。
叢山峻嶺中,這裡的景色並不顯眼,但由於一座座村落的點綴,美景裡有了人間煙火,小橋流水間,本應更顯生機勃勃,但此刻這裡沒有一絲絲恰靜與祥和。
這裡有的只有殺戮,打砸,蹂躪,侮辱,縱火。有的只有婦女的拼死掙扎反抗,青壯的玉石俱焚和怯懦,老人的感傷和哀嘆,自己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
一群三四千人的流寇兵匪,突然對清風河兩岸的殘忍施暴,讓首當其衝的幾個村子措手不及亂成一團,很短的時間內,就被流寇兵匪們在打砸搶燒、姦淫擄掠中,完全掌控。
上游的村子前進將,撞上一路虐殺而來的兵匪,所以他們只有一條路,拋棄他們本就不多的家當,拼盡一切努力,趕在兵匪到達一線天之前,進入清風峽谷,否則前者之鑑就在眼前。
此刻清風河右岸最下游的一個村子,一群穿著整潔的幾人,正在“欣賞”著他們手下的“傑作”。人群中一個人突然對為首的那人問起。
“再世王,我們最近這半個月,究竟是什麼原因,幹嘛老追著這些苦哈哈,跟他們過意不去,我們為什麼不跟隨陛下一起,去攻打北京城,推翻這腐朽不堪的大明王朝,說不定我們也能混個滅國之功,豈不比在這商洛山裡,來回打轉轉舒服?”
為首那人高傲的看了一眼剛才說話的頭目,眼中的自得溢於言表。
人群裡其它幾人也各有各的立場,左側兩人站在剛才說話那人身後,明顯很贊同剛才那人的建議。
右側的兩人則是一臉的不爽,一個獐頭鼠目八字鬍,不時捋下下巴的山羊鬍,張口就開始反駁剛才那人的意見。
“再世王自然有再世王的打算,什麼時候我們翻山營的行動,要輪到你灰毛斑鳩指手畫腳了,再世王能帶領大家把翻山營發展到今天這麼大的規模,難道你還想質疑再世王的決定嗎?”
山羊鬍一邊恭維為首的再世王韓大彪,一邊還不忘給灰斑鳩楊三憨上眼藥。
“爬山鼠,放你孃的狗臭屁,你哪裡看到,我要對再世王的決定指手畫腳了,你不要在這裡血口噴人,你要是不服老子,我們可以再做過一場。”
灰斑鳩楊三憨聽到爬山虎黃世仁居然敢當著自己的面,在韓大彪面前搬弄是非,頭腦一熱就要和黃世仁拼命,楊三憨身後兩人則趕忙拉住楊三憨,避免楊三憨衝動之下,著了黃世仁的道。
韓大彪身後的虯髯大漢和白面書生也趕忙勸阻楊三憨,黃世仁則是和身邊腦滿腸肥的,一身員外打扮的人對視一眼,一瞬間似乎二人目光中,已經過了八百個心眼,站在一旁的韓大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韓大彪心裡明白,自己的親兄弟,那個虯髯大漢韓二虎的勇武,加上自己妹婿秀才李元芳的計謀,才讓自己能夠暫時壓服楊三憨和黃世仁兩股勢力。
楊三憨三人從前都是租地的佃戶,概因為他們老實,每每作戰總是身先士卒,對手下兄弟也好,所以單論戰鬥力,楊三憨絕對是韓大彪手下最能打的一支力量。
黃世仁以前是南召縣令的師爺,向來心狠手辣,他身後的能有三百斤重的南霸天,則是原來南召縣的大地主,他二人以縣衙衙役和南家家丁為骨幹,向來驅使流民像炮灰一樣作戰,他二人手下人數雖然最多,但可以說是韓大彪手下最弱的戰力。
韓大彪自己的嫡系部隊,也是一路跟隨他從陝西到中原,轉戰千里留下來的精銳老兵,由韓二虎統領,這支部隊雖然都是精銳,但作戰時的實力,卻很難把握。
不是說這些老兵不厲害,能夠在幾百場大小戰鬥中,活下來的流寇,都是名副其實的百戰精銳,只是他們由於常年的對百姓屠殺,和對婦孺的蹂躪侮辱,讓他們早已失去了人生的意義。
說他們是百戰精銳,不如說他們是一群老兵油子更為貼切,戰事只要有把握,且利益巨大,這些老兵油子絕對一個個的都是,悍不畏死的絕對精銳,戰場應變能力可以說已經達到極限。
但一但戰事不利,或者利益不大,則這隻百戰精銳,一個個都成了老兵油子,三支隊伍一起上戰場,他們絕對可以做到不傷一人的安全退回,也因此韓二虎手下的這隻兵馬,傷亡從來都是最少的,人員也比較固定,一般不是百戰老兵,韓大彪兄弟三人也不允許其它士兵加入這隻隊伍。
由此可以看出,清風河的這股兵匪,實則是由三部分人合併而成的,為首的大彪並未對部下的幾支隊伍完全整合,其它兩股勢力的首領,依然是他們手下的唯一頭目。
灰斑鳩三人言語直來直去,自己的小心思表現的非常明顯,而諷刺灰斑鳩的黃世仁,則看似對韓大彪惟命是從,實則比起灰斑鳩三人的大老粗,更加陰險狡詐,對韓大彪的頭目地位威脅最大。
楊三憨三人的出身,加上他們手下的人員構成,在面對黃世仁與南霸天這對組合時,天然就看對方不順眼,再加上死在二人手裡的百姓,比死在二人手裡的敵人多許多倍,還比較純潔的楊三憨等人,就更加憎恨二人的惡行。
而黃世仁和南霸天二人,不要說什麼都不懂得楊三憨三人,就是本就出自大戶人家,且有李秀才出謀劃策。黃世仁與南霸天這種在流寇席捲他們之前,可以說是南召縣的天的二人,都對他們打心眼裡看不起,對楊三憨三人,那簡直就是赤裸裸的鄙夷了。
這也正是李秀才在一年前向韓大彪諫言,收留當時普遍已經斷糧流寇中的,這兩股勢力,來壯大自身,謀求更大的發展的原因。
“憨子,你怎麼總是這麼不穩重,爬山虎隨便幾句話,你就急眼了,你啥時候能像爬山虎和霸天虎一樣穩重。我之所以選擇一直在商洛山一直轉悠,自然是有比從龍之功更划算的買賣,我什麼時候讓大家吃過虧了”
韓大彪看似對楊三憨一陣數落,卻輕輕的揭過了黃世仁的挑撥,順便還安撫似的誇獎黃世仁二人一番,實則是麻痺二人。
“行了大家抓緊把人散出去,要把人都趕進峽谷裡,記住,一個也不能讓他們跑了。”
韓大彪嚴厲的命令眾人,眾人也齊聲應是,短時間內翻山營,還是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違抗韓大彪命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