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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半月,雲知禾除了養傷,對自己的新身份適應良好。
雖然沈肅說她只能做他身邊隨便的一個女人,不過沈肅這個人對女色沒有太大的慾望,多年來醉心權利,身邊鶯鶯燕燕也就只有她這麼 一個什麼隨便的 一個女人。
她本來就挺擅長做個紅粉佳人。
考慮到沈肅不必她提供其他一些其他什麼服務,雲知禾對於現狀尚且是比較滿意的。
養病這段時間,沈肅又往雲知禾身邊送了幾名伺候的丫鬟,除了梅香,其餘三人分別是桃香,荷香,菊香。
初聽聞四個人的名字的時候,雲知禾表示很無語。
這四個人的名字和異春,異夏,異秋,異冬可以說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知道這些狗男人哪來的這些狗屁取名偏好。
這些時日,雲知禾的生活是多年沒有安逸,日子舒心的讓她著實不適應。
每日裡除了養病喝藥,便是談談風月。
梅香四人,除了梅香都雁山當地的女郎,因為戰亂和疫病無處可去,做了雲知禾的丫鬟。
而梅香十分明顯是沈肅的人,沈肅將她訓練的很好,做事沉穩,吩咐下去的事情沒有一件是不能辦的妥帖的,不過此外,這姑娘像是缺根筋,交流起來實在有點困難。
所以雲知禾和這四個人確實沒有太多話可以說。
幸好蘇韻每日都會來,她為雲知禾調配了祛疤的藥膏每日都會來為她敷藥。
兩國戰亂已久,百姓莫不受其苦,蘇韻也是苦命的人,她出身商賈之家,雖說這個世道商賈地位不高,但幸好衣食無憂,只不過受戰亂之苦,父母身亡,她與妹妹流落在外,又因流民之亂與妹妹走散,幸好遇到崔彭祖,被收為弟子,這才免受離亂之苦。
蘇韻一邊褪去雲知禾的衣服,一邊將她的頭髮攏到一側:“阿禾,你既已拋卻前塵留在王爺身邊,也算苦盡甘來,雖對於女子來說王爺算不得良配,但你在他身邊,若是隻求一方庇護,守好自己的心,王爺至少可以讓你免受流離苦。”
冰涼的藥膏抹在身上,雲知禾抖了一下。
蘇韻是見過世間醜陋的,但她並未同雲知禾一般滿心的不甘。
即便雲知禾並非她的親妹,但她既然佔了這樣一個名分,蘇韻便願將她當做自己親人。
醫者仁心,她是最心軟的那個。
但......
雲知禾閉了下眼睛,再睜開後,她忽然開口問:“姐姐待我如親妹,不曾怨憎我佔了她的名分嗎?”
蘇韻聽她這麼問,初時不解,後又心疼:“阿禾,我的妹妹本不是什麼多稀罕的身份,何況,你是我的妹妹,她也是我的妹妹,你們是不同的,你又如何能佔她的身份。”
聽到蘇韻的話,雲知禾其實心底並未有多少感觸,蘇韻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從第一次見她雲知禾便已經瞭解。
但是心性這樣軟的人,怎麼可能在這個亂世活下去。
她醫術這般好,若當真長命百歲,夢中怎麼可能沒有一點關於她的故事。
數日裡,沈肅一直未來,雲知禾過了一段舒心日子,她和四香都不覺得他今晚回來。
但誰知藥剛上了一半,沈肅便抄著手披著衣慢悠悠的晃到了小院外面。
梅香瞧見一路小跑的來通傳,雲知禾還有蘇韻都有些猝不及防。
反應過來蘇韻隔著床帳吩咐梅香:“......你去通傳,便說女郎現在上藥,請殿下稍後......”
梅香便去通傳,但在門外撞見沈肅抬腳要進來,他顯然聽到了蘇韻的話:“蘇醫女也在。”
“是,殿下。”
沈肅頷首,將腳收了回來。
知曉沈肅在外面等著,蘇韻手上的動作便快了許多,一炷香過後,她替雲知禾收攏好衣服,走時不放心又囑咐了一聲:“你如今傷病還未大好,務必讓王爺注意些。”
蘇韻說的含蓄,但云知禾知曉她什麼意思,只是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曉。
蘇韻走後,沈肅便走了進來。
一隻修長的手伸進來,撩動了床幔。
雲知禾抬頭,看到沈肅這麼站在自己面前。
沈肅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長衫,他難得穿這樣的顏色,在這樣凜然的季節平添了幾分蕭瑟的意蘊,不過這樣的顏色也抹去了他眉間幾分殺氣,天潢貴胄的氣度便顯現出來。
她微微動了下,想要行禮,沈肅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既然有傷,行禮便免了。”
“阿禾謝過殿下。”
沈肅坐了下來,朝她伸出手,雲知禾識趣的將手遞過去。
沈肅把住她的脈,細細探過後鬆開。
“你倒是頑強,這樣重的傷不過半月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沈肅打量著她的氣色,雖然仍舊不算紅潤,但至少氣色好了許多。
“是姐姐醫術高超。”
雲知禾的適應能力很快,早早的進入角色,只當自己是蘇韻的妹妹,沈肅的妾室。
沈肅倒是頗感意外。
他忽然想起,幼時母后宮中曾經種過一種花,名為纏枝牡丹,這種花習性強健,極具侵佔性,花朵碩大,美麗,不懼嚴寒,不畏酷暑,種下後母後宮中其他的花很快便被蠶食致死。
危險而美麗。
此般事物總是引人入勝,它無情的在何時何地都能活下去,冷漠的掠奪身邊其他事物的生機。
沈肅短促一笑,越發覺得雲知禾是個很有意思的樂子。
他抬手摸了摸雲知禾的頭頂,動作像是在撫摸一隻狸奴:“雁山之疫已解,新的城守也已到任,明日我們便要離城。”
雲知禾配合的在他手掌心蹭了蹭,問:“回武陽嗎?”
沈肅笑了下:“陛下有旨,命本殿增援邶亡。”
“我也同去嗎?軍中能攜女眷,殿下會否不便?”
“梅香愚鈍,蘇韻純善,她們都是你隨便就能糊弄過去的人,你還是跟在我身邊好些。”
雲知禾便垂頭不語,他是看得清,知曉她是怎樣的人。
此時她便開始後悔,在醫棚中一時衝動,攛到那男人去死,如今便更難讓沈肅對她放下戒心。
雲知禾在心底哀嚎,沈肅這種人本就不好取信,如今她在他心裡恐怕已經是個手段惡毒,心思毒辣,隨時都能反咬一口的毒蛇,想要在他心裡有那麼一兩分的特殊怕是更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