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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忘心貼著耳朵聽著,從窗戶縫偷偷朝裡看。
她從小不大見外人,但見田媽媽說話的口吻,便知道了應該是她父親府裡的人。
她娘林千意一直未進過她父親的門,也不承認自己是誰的外室身份。
她獨守青燈十幾載,傲氣清骨,猶如寡婦。
“田媽媽是太傅府裡的老人了吧?能不能告訴我這個孤兒寡母的母親,我們家姑娘是許了哪戶人家?”
林家老母見自己女兒林千意沒說話,便緩了緩氣氛道。
白忘心在門角看著林千意端坐上方喝著茶,不禁嘆到她阿孃的氣勢好足啊。
“恭喜林家主母了,恭喜四夫人,老爺大夫人給咱們七姑娘尋的是當朝李侍郎的二公子,李行知!那要模樣有模樣,要才情有才情。是上等的良婿啊!呵呵。”田媽媽儘管好的說,那李行知天生頑疾,卻未提及。
一旁的徐二孃見田媽媽風塵僕僕的樣子,禮貌的吩咐丫鬟搬了個小凳,讓她坐著回話,又讓丫鬟遞了杯茶給她。
“呵呵,使不得使不得,小人不累不累……”
田媽媽自己知道怎麼也是個下人,這樣的局面弄得她倒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原本傲氣的架勢現在也意識到自己的放肆,逐漸收斂了起來。
“我不要!”
白忘心直接大喊出聲,跨過門檻走到了廳內。
“喲,這就是咱們的七姑娘啊,生的這樣標緻,這面相一看就是有福氣的。呵呵。”田媽媽見白忘心進來,假面歡喜著。看她說話的語氣和穿著,第一眼便分辨出她的身份。雖然眉眼一點不像老爺,倒是像極了她母親,心裡讚歎她落落大方、長相出眾。
“什麼七姑娘,我才不是什麼七姑娘。”
“得意,不得無禮。”林千意起身走到白忘心身邊,對她淺淺搖了搖頭。
“田媽媽,舟車勞頓,先下去休息吧。我還有些許體己的話給咱們姑娘說。”林千意給自己的大嫂徐二孃遞了個眼色,便拉著還想說什麼的白忘心走出了偏廳,田媽媽見狀還想說幾句,但看到幾個丫鬟對她做出請的姿勢,也只好作罷,退了下去。
這邊廂房。
“友雨說過那個李行知,他原本是和二姐姐定親的!那二姐姐走了不到半年,屍骨未寒,他就急著定親?娘,我不願意!此人定是薄情之人。”坐到床邊,白忘心拿起一個枕頭就丟到了地上。
林千意聽聞盯了旁邊的友雨一眼,友雨見狀退了退,低著頭不敢吱聲。
她也是心裡為自家小姐不平,才把這些事旁敲側聽的告訴了白忘心。
“少得胡說,你此去只是定下親事,下聘、成婚會定在一年以後。”
“娘,我是你的女兒,十九年來我都沒有見過他,你怎麼忍心讓我去當他白敬珩的工具?”
“放肆,那是你爹。”林千意微怒,背對白忘心,不敢看她。
“姑娘!別丟了。”丫鬟友晴上前躲過白忘心又丟下來的枕頭,撿起兩個席枕,走到一邊,然後關好門窗,生怕廂房裡的動靜被白府來的人瞧了去。
“得意,娘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可是人活著,就要把日子過下去。如今你的終身大事會決定你一輩子的幸福。”
不然以白忘心如今的身份,怕是連小門小戶的紈絝子弟都瞧不上。
“娘,我也願意像您一樣,一輩子吃齋唸佛!”
“休得胡說!你不知道……”
林千意說著又坐到床邊,看著把頭埋進被子裡的女兒。嘆了嘆氣,愁雲染上了她如柳葉的眉頭。
“你二姐那事,怪不到那李公子,是她命薄。你父親已經上了祠堂告了祖宗,準備把你過繼給大夫人入族譜,以後你也是他白敬珩嫡出的女兒了。”
說完林千意頓了頓,抬頭看著窗外。
“你從小在府裡,也沒有其他的姊妹,所以你不知道,嫡庶有別,嫡出的身份是有多麼的重要。”
“那個李行知雖與你二姐訂過親,但是品行端正,為人親和,你做了他的正室,他定會和你相敬如賓。切莫與娘一樣,苦了半生,等了半生。”
“娘……”白忘心聽出阿孃的憂傷,起來抱住林千意,她也心疼自己的孃親。但是她並不明白自己的阿孃這十幾年來到底是在固執什麼。
如果白敬珩願意認她,又怎麼會不認她的阿孃。
難道阿孃執著的並不是父親?
那阿孃每日的愁緒又是因何人而生?
白忘心不敢問,也不想問,因為只要提起,她阿孃就會食不下咽消瘦一陣子。
“娘,如果我說,我有鐘意之人,你能允我的請求嗎?”
說完,不等林千意回答,白忘心在母親詫異的眼神中拿出格外刺眼的紅信封,遞給林千意。
“這是?”
接過信封的林千意赫然發現上面三個大字。
誼結帖!
震驚之下突然覺得有一種欣慰的驚喜。
想當年她等那封屬於她的誼結帖,不知是等了多久。
從未想過足不出戶,不和任何人打交道的女兒,如今能有鍾情她的男子鄭重其事給的誼結帖。
難道,這是老天見憐?
林千意看著自己女兒白忘心此時懇切的眼神,再看著手上紙張上乘精緻的誼結帖,便默許的點了點頭。
“罷了罷了,如果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娘也允了。”林千意寵溺的拍了拍白忘心,在白忘心期待的眼神中慢慢開啟。
她想著自己的女兒,如果能和自己心悅之人在一起,未必不是件幸事。
她沒有得到的幸福,希望女兒能得到。
拿過紅色信封,拆開,赫赫的幾排文書,蒼勁有力,讓她瞳孔地震,不可置信。
【府親翁如面,
吾姓慕名郢、字零楓。名號,郢王。
京都皇室,排行第五,及冠三載有餘。
任南溪國攝政王之職,迄今無婚無配。
誠與貴府千金得意預結秦晉之好,娶為正妻。
吾以三書六禮,百地萬金。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謹託此書,登門求親。
願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
載寫誼結!
以此為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