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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堂堂王爺,執掌朝政的攝政王,怎麼如此幼稚。
穩了穩心緒,慕郢剛想站起身,又頭重腳輕的坐倒在床上。
猜測應是她剛才給他吃的藥和百毒散的藥起了反應,只覺渾身寒氣逼人。
慕郢雙眼閉著屏息靜氣,不自覺地就想到白忘心的模樣,嘴裡輕輕念著。
“含羞整翠鬟,得意頻相顧。”
“得意……”
……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白忘心提著水桶走進廂房,然後四處翻箱倒櫃,找了些乾淨的棉布和一床薄被出來。
見床榻那邊的慕郢似乎已經躺下,不禁才覺後怕。
她是不是膽子也太大了些,把陌生的男子留在院子裡,還是家裡的禁地。
真是暈了頭了。
無非就是看人家長得好看!她這話本子看的多了,膽子也變大了。
白忘心想著隨手掏出剛才慕郢給她的龍玉玉牌,光澤溫黁的羊脂白玉,在燭光的照射下,更顯通透。
像她這個不怎麼識貨的都能看得出這塊玉牌價值不菲。
轉過頭,見床榻上慕郢似忽出聲,便放好玉牌端起水盆走了過去。
“水來了,你要不要擦擦?”
走近一瞧,慕郢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眉心緊擰。
“零楓?”她又叫了一聲。
“零楓,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見沒有回應,白忘心坐在床邊拿燭臺貼近慕郢,發現他整張臉發紅,手貼上他的額頭,好燙。
“你發燒了?”看來是傷口的原因。
白忘心著急站起,準備去拿溼布給慕郢降溫,卻被後面突然伸出的大手撈了回去,倒在了床上。
瞬間窩入了他的懷裡。
“別走。”
白忘心就這樣被慕郢抱在懷裡,不敢動彈,眼睛瞪的銅鈴大。
“別走。阿孃……”
阿孃???
本來還害羞的白忘心,聽到頭頂傳來的一句阿孃,頓時清醒萬分。
原來他是在做夢、囈語,把她當做他娘了。
可是他的語氣為什麼這麼痛苦。
他在發抖?
翻過頭,白忘心看到慕郢還是緊緊的捏著自己的手,開口安慰道:“我不走。”
然後用腳使勁地挑起床尾處的薄被給慕郢蓋上,隔著被子掙脫開抱緊了他,幫他捂汗。
她以前發燒的時候友晴、友雨就是這麼做的。
白忘心一邊拍著慕郢的背,一邊嘴上念著:“別害怕,我不走……我陪著你,哪裡都不去……”
就這樣,兩個人相擁在床上。
折騰了一個晚上的白忘心覺得眼皮太重,難敵睏意,竟也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燭臺燃盡,灰煙升起。
黑夜中一雙深不見底的深瞳閃著柔光。
他似乎又做了那個很長很冷的夢,夢裡回到了小時候的雨夜,他的孃親把他丟在偌大的皇家獵場,小小的他矗立在雨中不敢離開,一直等著孃親來找他。
好冷好餓,黑漆漆的。
他真的好害怕,卻沒有一個人。
而這一次,夢裡卻出現了一個身影,牽著他的手,抱著他,告訴他別害怕。
她說,她會陪著他。
慕郢緊緊盯著已和自己同榻而眠的白忘心,看她面若桃花卻沾了點灰塵的小臉,忍不住抬起身慢慢靠近。
近在咫尺的感受著她的呼吸,看著她睡的香甜還磨牙的樣子,不禁會心一笑。
為什麼與這丫頭相處會覺得這麼安心。
他也是生平第一次毫無防備的在一個人面前。
慕郢看著白忘心的睡顏,想著她對自己做的這些,心裡微微發燙。
他用手小心地撥開她臉上的碎髮,情不自禁的輕輕拿起她的秀髮,閉眼放在鼻尖嗅著,這香味他很喜歡……
————
“零楓!不要——”
噩夢中驚醒的白忘心,掀被而起,大汗淋漓。
原來是夢。
“小姐,小姐沒事吧,醒醒。”在外打理家務的友晴聽到動靜趕緊跑進了裡屋。
白忘心看著眼前著急的友晴,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無礙。
還好是夢。
“我沒事,我想再睡會。你先出去吧。”說完,埋頭睡下。
友晴不解,這三日小姐心情低落,每天都在外望著,吃飯都沒心思,覺也睡不踏實,總覺得她像是等著誰。
說來也奇怪,這些天好像門外多了一些外鄉人,不是來問路的,就是來借點茶水的。
這冷清的地方突然變得人來人往。
友晴來回踱步,顧不上想太多,只覺得自家小姐夜夜夢魘下去,恐會舊疾復發。立刻走出了院子,交代軍兒趕快去請大夫,並準備讓田叔回主宅一趟,又叫張媽媽去熬上安神湯。
白忘心薄被矇頭,賭氣的把紙條捏成紙團,又小心的攤開。
已經三日了,那夜她不小心睡著之後,第二天醒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在閨房。
如果不是有他的玉牌,還有他的一張留書,她都會以為那夜只是她做的一場春夢。
「等我」
這什麼嘛?
她救了他,還為了幫他取暖不顧男女有別睡在一起,他就這樣把她送了回來,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但是他又留下兩字。
等他。
紅鸞心動的白忘心此刻內心翻滾,小拳緊捏。
時而笑,時而憂。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此刻到底在哪?
她很擔心他會不會是怕給自己找麻煩,才離開的。
如果他再遇到匪徒怎麼辦?
無論在做什麼,無論白天或是黑夜,這幾天她終日憂心忡忡,一直都在回想著慕郢的點點滴滴,等著他。
那個如謫仙般好看又溫柔的人。
是夢嗎?
她還有好多話想跟他說。
他會不會把她忘了。
白忘心還在思想鬥爭時,便聽到友晴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小姐,快起來。教禮儀的夫子來了。”友晴激動的說完,拿出引帖給白忘心。
白忘心起身接過,果然是阿孃請的夫子。看後,她便迅速起身,讓友晴幫她梳洗穿衣。
即便再不想應付,林家的待客禮節可不能丟。
“夫子人呢?”白忘心下床到梳妝檯前坐下,問著友晴。
“正在正廳喝茶,還有隨行的書童,一共二人。已經安排好了客房。我還叫田叔去鎮上買多點菜,只是……”
友晴幫白忘心梳好了髮髻,欲言又止,臉上似有潮紅。
“只是什麼啊?你怎麼了,吞吞吐吐的?”白忘心從銅鏡中看著友晴,見她扭捏極不自然,還從未見過她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