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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幾隻小鳥從頭頂飛過,驚得她腳下一滑。
“小心!”沈致霖剛繫好馬繩背上弓箭,便眼疾手快將快摔倒的白忘心拉入身側。
“呵,幾隻鳥而已。怎麼了?”沈致霖見白忘心抓緊自己的衣衫,不由寵溺一笑,如此近距離聞著她的髮香,這種感覺真好。
“沒事。”白忘心心驚膽戰,抓著沈致霖的衣衫支撐著。沒事才怪,此刻的她害怕極了。心跳很快!
見附近草叢中似乎還有蛇,趕緊拿起紫靈給她的荷包,拽在手心。
“這是什麼?”沈致霖看著白忘心手裡捏的荷包,見上面的圖案似曾相識,瞬間終於把記憶的缺失補回,一把抓住她的手緊張的詢問。
“這,這是半邊蓮啊。紫靈說可驅蛇蟻。”白忘心被沈致霖認真緊張的樣子嚇到。不知他為何如此。
“不是,我是說這個荷包上面的圖案。”
“什麼嘛!這是我娘教我繡的,如意圖,雖然難看了點,你也不用這樣吧。”
白忘心甩開沈致霖的手,白了他一眼。平日友晴友雨紫靈笑她繡得不好就算了,現在沈致霖一爺們也來笑她。
沈致霖呆呆看著白忘心,回憶牽起他十歲的記憶。
在一個寒風刺骨的冬日,他和他父母出遊遭受多個門派追殺,為了他們霖幽山莊的鎮莊之寶——金丹。他阿孃在那次為了保護他跳崖而亡,他父親也因為掩護他身負重傷。他逃到一偏僻的地方,又冷又餓,衣服殘破不堪。沿途經過的孩子們都圍著圈笑他,對著他嚷著讓他羞辱不堪的童謠。
其中有個孩子故作友好的給了他一個饅頭,卻在他再三確定伸出手後,丟到了地上,踩了一腳。
孩子們都哈哈大笑,全部大聲叫著他“小乞丐!小乞丐!小乞丐!”
正在他羞憤準備出手的同時,一個小女孩伸出手牽住了她。
她拉著他跑到一隱蔽的角落,從懷裡拿出一手絹,攤開,裡面是三四個好看的小點心。
“小哥哥,你肚子餓,就吃這個吧。”
他看著小女孩天真水靈靈的大眼睛,經過剛才的一幕有點不敢確定。
卻見這個小女孩直接拿起點心,塞進他的嘴裡。
見她自己也吃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憨憨地對他笑。
莫名的也慢慢咀嚼了起來,不光是嘴裡,心裡也逐漸有了一絲絲甜。
“謝謝。”他第一次開口對別人說謝謝。
他是幽靈山莊的少莊主,從來都是別人服侍,對他唯命是從。
只聽見遠處有人叫著“小姐。”
小女孩緊張地回頭,趕緊把手絹和點心都塞到他懷裡,然後對他說了一句:“小哥哥,我娘說吃飽了肚子就不餓了,不餓就不會難過了。小哥哥,再見。”
小女孩招了招手,不等他回過神,人已經跑了。
他追了幾步,見幾個比她大幾歲的女孩子牽著她離開他的視線。
他看了看手絹,上面的圖案他一直記在心裡。
而後,他父親重振霖幽山莊,待他十六歲那年,他又去了那個偏僻的鎮上,卻沒有再見到那個小女孩,多方打聽,查了鎮上所有的家族小姐,卻沒有一個人是她。
直到那次他在戚州楚風閣辦事,卻被一個女扮男裝的丫頭進房拉他喝酒,她給他的第一眼印象不是美若天仙,也不是妖嬈嫵媚,而是讓他想到了那個小女孩。
所以他才念念不忘,還想再次遇見她,並找尋著她。
沈致霖眼底的神色由震驚到欣喜再到疼惜,他看著白忘心的背影,手心捏拳。到底是何人對她下如此惡毒的毒,這十幾年她究竟承受了多少痛楚。
“忘心妹妹,你在哪?”慕珂和江宴禮、盛南潯繫好馬背上的弓箭,就開始尋找白忘心。
隨後進入獵林的他們,因沒跟上沈致霖,在不同的地方,喊了很久,見不到人便開始狩獵。
“九公主!”白忘心對著遠處的回聲擠足了力氣回喊著,卻無人回應。只能聽見遠處的回聲,卻見不到其人。
“這個密林茫茫蔽日容易迷路,只聽其聲,見不到人,可能他們在我們不遠處,我們且先往前走走看。好嗎?”沈致霖恢復常態,笑看白忘心,伸出手。
“好,聽你的。沈大人不用這麼客氣。”白忘心被沈致霖故意請示她的樣子逗笑,明明說著就直接牽著她的衣袖走了。
“你又忘了,我的名諱!”沈致霖沒有回頭,他牽著白忘心,想讓她叫他。
“繁祉,我可沒忘,不過你現在官居三品,小女子怎敢越矩。莊主大人!”白忘心也不示弱,故意揶揄沈致霖。
“呵呵,就你能在我面前滑頭。”沈致霖滿意的說著,原來她還記得。
白忘心感恩沈致霖救了她,也給她重新生活的動力,還有紫靈受他之命的日夜照顧陪伴,心裡記著他的好。
一年來偶爾見面的關懷備至,早已把他當成密友,雖近來甚少見面,但是她卻不覺生份,還是一如既往。
兩人嬉嬉笑笑,互相打趣調侃,相處甚歡。
“籲!”慕郢一路上面無表情,無論白婉心說什麼,他都不動聲色,直到見到沈致霖的紅鬃馬便拉緊韁繩,一躍而下,禮貌的扶著白婉心下了馬。
白婉心臉紅心跳,慕郢身上的龍涎香讓她為之沉醉。
下馬時她故作歪倒想投入他的懷抱,卻被他直接大步走開,落了個空。
四周似有烏鴉,又似有野獸在吼。
白婉心膽怯地縮了縮身子,常年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她,還不如白忘心見識多。嫌棄的把沾滿泥土的繡鞋在石頭上擦了擦,幾隻鳥撲騰而過,嚇得她哎哎只叫。
“王爺,婉兒害怕。”
慕郢遠遠聽到白忘心和沈致霖的聲音,沒有理會白婉心徑直向密林中走著。
繞過一顆粗壯的大樹,他看到此刻的他們正雙手相牽在密林坡上,有說有笑。
慕郢腳下定住,修長的身姿立在一簇陽光之下,雙眼微顫。
他看白忘心談笑風生,任何羈絆都無的樣子,不禁胸中鬱結,定了定神,他這是在幹什麼!
“王爺,等等婉兒。”
白婉心衣著不便,腳下泥土溼滑,走路左扶右撐,好不容易走到慕郢身邊,見到前方不遠處的白忘心,驚喜叫道:“七妹妹。”聲音中有些許得意,故作腳下不穩,拉住慕郢,很明顯她是故意做給白忘心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