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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白敬珩雖然雙鬢斑白,但氣宇軒昂氣勢一點也不輸。眼中有厲色也有圓滑,看來這次攝政王慕郢請旨授匾給他,另有它意。
“聽聞白大人,盡享天倫!四房!二子!五女!”慕郢微眯著眸子,話語中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
他早已把下面跪著的人看了遍,為什麼她不在!
“這……確實如此。”白敬珩顯然有點懵住,不明所以。這攝政王什麼時候對他家裡的人口瞭解的這麼透徹。
“你可知這是聖旨,白大人莫不是生了怠慢之心?”
“老夫不敢!望攝政王明言。”
“本王問你,全府上下,可都到齊?”慕郢直接說出,這白敬珩竟然給他裝糊塗。
白敬珩沒想到攝政王連這點事都能找他的錯處,回身看了看跪著的妻兒們,除了他那已半出家的三夫人外……不妙,少了白忘心這丫頭。
立刻回身,老練的拱手言道:“下官自是不敢有負皇恩,只不過,我這七女尚在病榻之中,王爺您看可否……”
“這是皇命。”
不等白敬珩說完,慕郢厲聲打斷道。
他一定要見到她!
慕郢的氣場讓在場的人都縮了縮身子,氣都不敢大出。
白祈倫聽到攝政王這麼說,恨不得起身去找白忘心。
按道理說她這七妹妹是知道的,府裡都通傳了。可怎麼還未見人影。
說來也奇怪,初次見到白忘心這個七妹,就被她的性格感染,平時老是和她找些個新鮮玩意玩,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也還是鞏固了一點兄妹之情。不知怎的,近來越來越替她操心。
慕燚皺了皺眉,不解的看著王兄慕郢此刻的行為,他到底是和自己一樣來相親的,還是來找茬的?
呵了口氣,眼前的場景,他不懂,那就暫且先看戲。
白敬珩看了看一旁未發一語的燚王爺,見是無解的局面,只能對著後面跪著的杜管家喝了一聲。
“杜管家,快去叫七小姐!”
“是,是。”杜管家怯怯地低著頭剛想起身,因為腳軟,又摔了回去,便聽到側邊傳來了七小姐的聲音。
“阿爹,不用叫了,女兒來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原本傲氣孑然而立的慕郢,身形一震。
只見白忘心換了一身裙角繡著蘭花的素蘭白衫,臉帶面紗,在丫鬟的陪同下,慢步穿過側廊,走近正廳。
慕郢自不知他此刻看向那身影時的眼神,是多麼溫柔。
換回女衫的她,一點沒變,似乎更加落落大方,大家閨秀了。
紫靈撐著白忘心慢慢向前走,內心擔憂,因為剛才進廂房催姑娘去正廳時,發現她哭的太過傷心,已經喘不過氣。
而下唇也被她自己咬破,血跡斑斑。
便給姑娘戴上這面紗。
此時,白忘心猶如一抹雪蓮插在萬紫千紅的花海中,與她幾個奼紫嫣紅的姐姐們,形成鮮明的對比。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注目看著。
白忘心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一點點掃過前方的眾人,首先看到雙手插於胸前的慕燚。
見他青色四爪蟒袍,便首先對著他行了一禮。
“太傅之女白忘心見過王爺,恭請王爺福安。”
慕燚首先愣了下,只見行禮之人聲音嬌軟,穿著不染風塵,好似仙子一般,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微微泛紅,在白色衣裙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嬌柔如受了驚的仙子一般,不自覺擺正了姿態,怕嚇到她。
想剋制收回自己的視線,卻被她行禮之後面紗掉落抬起的容貌吸引得無法挪開眼睛,內心波瀾無數。
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
“免禮。”
見佳人後退,瞬間才發現自己的失態,清了清嗓子往後退了一步。
白敬珩見白忘心出來,故作嚴厲般怒斥道:“快跪下,向攝政王請罪。”
站在原地早就目睹一切的慕郢捏緊了拳心,眼角顫動,她竟用著他教她的宮內禮儀,對著別的男人恭請福安。
看著她對慕燚的一言一行,內心怒不可趌,萬般不是滋味,她這勾引人的方式真的是清新脫俗,屢試不爽啊。
恢復往日的冷漠與正準備跪下的白忘心四目相對。
西下的晚霞,從瓦片上折射進來的微光,普照在攝政王慕郢暗紫色的降龍服上,凌銳、霸氣。
白忘心紅了的眼眶,一直強忍眼淚奪眶而出。
見慕郢前進兩步,全身散發的霸道氣息直逼自己,那負手而立的姿態,咄咄逼人的眼神,讓她偏過頭不敢與他對視。
她果然心虛了!
慕郢背後的手早已捏得骨節分明,見白忘心不敢和自己對視,更氣她三分。
見她嘴唇破潰那抹血色,內心如萬蟻撓心。
即便再生氣,他卻還是不想看到白忘心跪在自己的面前。
可恨!
“太傅之女白……”
“好了。”
慕郢沒等白忘心出言請罪,直接打斷她,背過身不再看她,隨即對著一旁的奉旨官不耐地說道。
“宣旨吧。”
“是!王爺!”奉旨官恭敬弓腰上前,攤開聖旨清了兩嗓子又趾高氣昂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傅……”奉旨官開始宣讀旨意,慕郢一點都聽不進去,只是閉眼感受著這空氣中瀰漫著的淡淡清香,一輩子都不可能忘掉的熟悉氣味。
奉旨宣讀完畢,白敬珩和白祈歌起身接過牌匾卸下紅布,上面赫赫四個金色大字「栽桐引鳳」立於牌匾之上。
這……
白敬珩和白祈歌對看一眼,這栽桐引鳳雖有培育良才,施才樂教之意,但一般為了避諱是不會用到鳳字。
雖有疑慮,但沒多想,還是恭敬地交給杜管家掛於正廳。
白忘心被紫靈扶起,往她身上靠了靠,因剛才哭的太過用力,突然站起,腳下發虛,早已沒有多少力氣。
慕郢的餘光自始自終都在注意白忘心的一舉一動,見她腳下虛軟險些摔倒,不由自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捏緊收回。
他看著她看向正廳之上的牌匾,見她眼圈瞬間泛紅,不由喉間一陣酸澀。
原來她還記得。
白忘心看著那四個大字,眼睛發澀,那是他的字!
還記得當初他溫柔地執她手,一筆一劃教她寫字。
那幾日的點點滴滴,是她生命中最寶貴的回憶。可如今卻變成刺傷她的利器!
栽下桐樹,引來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