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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了嗎,我們是朋友,叫我繁祉即可(沈致霖,字繁祉)。告辭!我們後會有期。”沈致霖沒等白忘心繼續拒絕,搖著玉扇彎著鳳眼笑著道別,大步轉身衣襬盪漾,藍靈紅靈緊隨其後,引得旁邊路人側目。
白忘心對著沈致霖的背影行了一禮,見沈致霖上了馬車,轉身在友晴和紫靈的攙扶下,走向太傅府。
開門的管家看到友晴遞上的信物明顯喜出望外,開了正門迎接七姑娘進門,並讓小廝快步進內通傳。
“七小姐進府了!七小姐進府了!”
白忘心看著門庭的高門檻,定步望著。
這一邁,她就是白忘心了。
這一邁,她就要和從前徹底了斷。
她停在門外,回頭又望了望,也不知道在回望什麼,友晴叫了一聲“小姐”,白忘心才回過神,略帶苦笑,下定決心抬腳,踏了進去。
……
已是深夜,慕郢臨風而立,被風吹落的樹葉隨著狂風肆無忌憚地瘋狂肆掠,彷彿在宣告馬上會有一場狂風驟雨的侵襲。
慕郢已不知在這山崖邊站了多久,吹散的幾縷髮絲孤單地在風中飄蕩,這是那日她跳下的地方。
向下看去,戚夢河的河水水光溶溶且川流湍急,以前與她相處的時光片段,不斷在他腦海上演,愈演愈烈。
幾聲電閃雷鳴,暴雨驟至。
他已經派出所有能動用的力量,不僅搜尋戚夢河半月有餘,還暗令所有自己的下屬通傳各個城池,嚴令搜查,更是包圍了整個中州。
林府那邊問不出一絲有用的訊息,林家老母聽聞白忘心掉下山崖下落不明,更是病倒在床。
在這大雨交加蕭瑟的風中,數十米外盛南潯,葉蘊,影徹,竹青,以及百餘名麒零司旗兵默默守在後方,臉上都有不明的哀痛。
誰都沒有言語,你不問,我不語。彷彿在陪同慕郢,一起傷心。
慕郢拿起今日打撈到的白忘心的衣裳,內心萬般刺痛,衣裳上的血漬不停扎痛著他的心。他猩紅的雙眼流下了被雨水混合的淚水,無人察覺無人傾聽。
目前,他仍是一無所獲。
慕郢人生中從未有過這般的無助感。
他仰頭看向蒼天,手向上一揚。
血色的衣裳隨著雨水狂風,快速掉下懸崖。
血衣在手又如何!短短半月,怎可能屍骨無存!
這,仍不能讓他相信!
不管是她自己要藏,還是誰擄走了她!哪怕動盪整個南溪國!
他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被雨水淋得快睜不開眼的盛南潯,內心萬般自責,他隱忍著。躊躇的內心似有話想上前明說,可還是捏拳忍住。
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慕郢。
孑然而立,形單影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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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沈致霖敬獻丹藥未成,皇帝留他在京都繼續製藥,金丹暫收。而白忘心順利進入白府,遞了紅木牒上了宗祠,成了白敬珩嫡女七姑娘,父女兩相見,只是少了當初的期盼,多了分禮節敬意。
白忘心認了大夫人為嫡母,分了院子,自住一院,休養身心。暗信很快轉到林千意手裡,林千意得知安心,半年後事已淡漠,並偷偷派了友雨去京都貼身照顧白忘心。
在白敬珩的約束保護下,白忘心的訊息半點沒有透出。
而後林府故意掛起白布,擺起無字靈堂,想讓一直守在林府的耳目信以為真,卻被竹青帶來的一行人全部砸了。
“沒有王爺的許可,誰都不能給得意姑娘辦喪事!”
竹青臨走時非常生氣,因為當天白日王爺得知林府掛了白布,竟開始飲酒,每日鶯歌燕舞,借酒消愁。
他不奉詔,不回京都。
一年來白忘心未曾出府,低排程日,在府裡也算過的逍遙快活。雖身體每月發病一次,但有紫靈貼身照料,也算安全度過。
期間白府的三小姐、四小姐與她之間的小故事、小磨合,那都是小事。
直到白忘心與李行婚期將至,白敬珩才上報了朝廷,麒零司上報的訊息中記載了此條轉到了戚州城主府,影徹只覺白敬珩嫡女婚事,便並未在意只派人去查探此女樣貌,所獲情報時被沈致霖、紫靈從中干擾,未發現端倪。
這一年來慕郢走過他們曾走過的每一個地方,別院、禁地、集市、甚至旺來客棧。
去過她的閨房,她習字的書房,她玩樂的地方……
甚至在她不知真假的生辰之日,為她點了一整個戚州的長明燈。
他每到一個地方,必會大醉一夜。
因為只有醉酒夢迴,他才能看到她的身影。
哪怕翌日酒醒有多現實殘酷,他也想日日宿醉在夢中。
只有在夢中,他才能與她十指緊握,唇齒相依,糾纏下去。
雖然他不願意相信,但是找不到也許是對他最好的安慰劑。
皇帝慕辰一年之內召慕郢回京,已經不止四五次。最後是在聽聞皇帝身體抱恙,慕郢這才宣兵回城。
他在戚州的這一年,不停的找白忘心,還改了當地的賦稅,整修了河壩,開鑿了一道新水域,使戚州雲夢一帶再也不用遭受水患洪災的侵害,並修築了一座橋,連線兩岸。當地百姓感謝攝政王的良政,並群體上鑑,想讓此橋以攝政王為名。
但攝政王並未同意此諫,並親自為此橋取名為,思意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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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時光,各往種種,甜殤心頭。
慕郢記憶拉回。
他挺拔身姿,立於皇城最高處,伏望著偌大的京都城。
髮絲末梢隨風飄散,一襲暗紫降龍服,外披玄色金繡披風,在落日晚霞中顯得格外耀眼。
“如何。”
與其說是問句不如說是肯定句,慕郢問的毫無疑慮。
“王爺,屬下查實,確實是……得意姑娘。怪卑職失職,當初竟沒有細細查明。請王爺責罰!”影徹曲步見禮後,雙膝跪地低頭回答,因為他知道王爺這一年是如何度過。
“回府了嗎?”慕郢輕輕發問,他此刻竟還有些擔心。
“回了。屬下已派人守在府外。”
“起來吧。”
她還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