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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濛的邊緣,一聲細微如蚊鳴的響動刺透了周圍的寧靜,悄然傳入了單千的耳中。
“醫生!快看,這名病人有反應了!”
儘管這聲音輕如細絲,卻在單千的內心世界中激起了軒然大波。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掠過一絲不悅。他不是已經吩咐過下人們,在他冥想之時切勿打擾嗎?
“我馬上過來!”
另一道聲音接踵而至,這聲音較之前者更顯沉穩,單千的直覺告訴他,這聲音的主人或許比前一個發聲者要年長一些。
單千緩緩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出現在眼前的只有幽光晶燈為室內提供的柔和而朦朧的光線。
牆壁上佈滿了古老而複雜的魔法符文,如同有生命一般,彷彿在低語,時隱時現地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符文密室內,一片寂靜,空氣彷彿凝固。
單千耳邊迴盪的,唯有自己強健的心跳聲。
按理說,沒有任何聲音能在靜音魔法啟用後傳入身處這密不透風的室內。
難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但是以他如今接近法神的境界,這種情況理應不會發生才對。
“莫非是有幽暗魔魂潛入?”
他心頭一凜,強大的魔力如潮水般湧動,瞬間席捲了整個密室。
密室內的每一寸空間都逃不過他的探查。
“竟然什麼都沒有……”
就在他準備鬆一口氣時,又是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次的聲音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而且聽起來不止一人。
“動了!真的動了!”
單千眉頭緊鎖,這聲音彷彿直接從他的腦海深處傳來。
緊接著,他眼前的光線逐漸變得明亮刺眼……
眼皮彷彿被千鈞重物壓著,難以睜開,但那道陌生的天花板影像卻在視線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被一群身著潔白如雪長袍的人緊緊環繞。
這些白袍人的身影,讓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東境教會神父的形象,但他們頸間懸掛的奇特鐵製裝飾,卻與神父們的神聖標誌形成鮮明對比。
這些白袍人面容莊嚴,目光如炬,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眼中流露出深切的關懷。這種關切,反而讓他心中的困惑如潮水般洶湧。
要知道,單千可是極力想要證明他們口中的神明是不存在的人,在東境的那些神職人員眼中,自己可是是他們誓要剷除的眼中釘、肉中刺。
即便是那些神職人員耗盡魔力,手中只剩下一根破敗不堪的木棍,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揮舞起來,狠狠地朝他的頭上砸去。
根本不可能在如此近距離上保持和諧。
“單先生,您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身邊一位戴著琉璃眼鏡的老者輕聲問道,同時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
單千剛想開口回答,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彷彿被砂紙狠狠磨過一般,發出的聲音微弱而沙啞,充滿了痛苦。
他的全身也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兒力氣,彷彿一夜之間回到了幾百年前那個孱弱無力的人類身軀。
自從他用魔力重塑身體之後,這種虛弱無力的感覺便已經離他遠去。
曾經的他能夠扛著一座山嶽行走自如,然而現在的他,竟然連開口說話都感到困難重重。
“單先生,您已經昏迷了將近一週,現在身體還很虛弱。請您安心靜養,嚴格遵循醫囑,逐步康復。我們會時刻關注您的病情,竭盡所能確保您早日恢復健康。”老者以溫和的口吻細心囑咐。
儘管耳畔響起的是陌生的語言,單千卻奇蹟般地領悟了其意,大致是讓他安心休養。
感受到體內那陣久違的虛弱,他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老者接著叮囑道:“目前,您的生命體徵已經基本穩定了,不過還需要特別注意保證充足的休息和適當的鍛鍊。由於您之前輸了一週的營養液,腸胃可能暫時無法承受太刺激的食物,所以在飲食方面也要特別小心。建議您選擇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儘量避免任何可能刺激腸胃的東西。如果感覺有任何不舒服或者異常,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
言畢,老者便緩步離開了病房,留下單千躺在病床上。
單千稍微坐直身體,開始打量著周圍的陌生環境。
他的目光四處遊移,所見之處無不透露著怪異與陌生。
這裡沒有他熟悉的魔法元素,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著奇異服裝的人們和一堆閃爍著冷光的鐵盒子。
那些人,他們身著潔白無瑕的長袍,手持不知名的奇妙器具,時不時地觀察著他的身體狀況。
甚至有一次,他們用一個細長的針尖刺入了他的面板,抽取了他的血液。
單千心中一驚,本能地想要開口阻止,然而虛弱的身體卻讓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無助地躺在床上,微微挪動身體以示抗議。那白袍女子見狀,誤以為弄痛了他,連忙出聲安慰。
單千焦急地看著白袍女子帶著他的血液離去,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在艾瑞亞大陸上,血液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只要得到了某個人的血液,就可以用咒術咒殺那個人,或者透過某種神秘的獻祭儀式引來維度外的存在注視,將其獻祭給那不可名狀的神祇。
當他還是學徒的時候,他曾以為這些都只是不懂魔法的人編造的古怪傳言。
然而,某一天,他的導師的敵人不知從哪裡弄到了導師的血液,透過儀式將導師獻祭給了維度外的存在。
那一刻的恐怖與絕望仍歷歷在目。
導師在臨死前只來得及說出:“銷燬為師床下的……”可惜話未說完,便與那維度外的未知存在相遇了。
也不知道導師如果知道了自己繼承了他床下的那些“珍寶”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自那日起,單千便對自己的血液嚴防死守,幾百年來都未曾讓任何人得到過一滴。
然而今日在這陌生的環境中他竟失去了對血液的控制權。
這種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讓他感到無比的恐慌和不安彷彿自己已經被推到了危險的邊緣。
冰冷的鐵片輕貼在他的胸膛之上,彷彿正在專注地聆聽著他心跳的每一個微妙震動。
“這些人,該不會打算用我來舉行某種詭異的獻祭儀式吧?”
單千的思緒如脫韁野馬,恐懼在他心頭蔓延。
他一世英名,不會在這裡會重蹈導師的覆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