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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哈哈大笑,聲音宛若雷鳴般震的虛空都出現陣陣漣漪。
“搬山你終究還是妖族,你身體中流淌著那曾經戰天鬥地的妖祖血脈,沉寂了數萬的心終究還是跳動了起來,
你終於還是不甘啊,加入我們吧,一起推翻這腐朽的羽化皇朝,他們高高在上太久了,看不到這世間還有無數百姓正在苦苦掙扎,顛沛流離。”
黑袍人的聲音越來越弱,彷佛看到了那紅塵中苦苦掙扎的眾生。
也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縱使天賦異稟,勝過那些公子小姐們不知多少,但那又如何,那些人仗著祖輩蒙蔭,自己天賦越好,越是他們取樂的玩物。
他們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們老祖宗跟隨人皇征戰天下,就你這種卑微的人物,天賦高又如何?怎麼敵得過我們世代為羽化皇朝付出的努力嗎?”
他不甘這樣一輩子,他希望天下如他這樣的人都可以站起來,打破一切規則,沒有人生來就低人一等。
搬山大王目光不為所動,依舊死死地盯著黑袍人裸露在外的一雙眼睛,蒼老但是充滿悲天憫人。
“你們人類的事與俺何干?藏頭露尾的鼠輩,不願真面目示人就趕緊滾吧,別打擾俺睡覺。”
“我是誰?搬山你還沒猜到嗎?”話語剛落,就看到那黑袍人那雙蒼老的眸子突然變得虔誠無比,聲音更是充滿了神秘的蠱惑,似是神魔在低聲細語。
“紅塵如獄,眾生皆苦。憐我世人,憂患實多。白蓮潔焰,聖女降臨。紫陽劫盡,白陽當生。”
只聽黑袍人喃喃唸叨著,聲音好似從四面八方傳來,顧青感到自己眼前浮現出一幕幕場景,
有失去父母卻充滿希冀的李茹茹,有對強盜無比痛恨卻只能默默忍受的老李頭,還有哪些被強盜擄去受盡欺凌的女子,所有看到亦或沒看到的畫面,都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命運多舛,生如螻蟻但也想仰望天空,
“紅塵如獄,眾生皆苦….”顧青跟著默默唸了起來,耳邊亦響起同樣的聲音,周白芷也喃喃低語。
“夠了”一聲暴喝打斷了不斷浮現在顧青腦海中的畫面,天地好像又恢復了清明。那如神魔般的低語被這聲怒喝打亂了節奏,風兒又開始變得喧囂起來。
顧青心中大駭,這就是洞玄之上的實力嗎?只是口中低語,自己心緒就隨之起伏,果然在掌握大道的強者眼裡,自己真的只是一隻螻蟻。
搬山大王一聲怒喝之下,黑袍人營造出的氛圍被打破。沒有任何不滿,因為他明白這種程度的蠱惑只要是化神境,精神與虛空相連,根本不可能被誘惑。
“原來是你們,白蓮教。當初被殺的就剩下小貓二三隻,連聖女都被人圍毆致死,你們有何底牌敢說和本大王合作?”搬山大王雙手抱肩,語氣中充滿了嘲諷,似是對白蓮教推翻羽化皇朝之事嗤之以鼻。
黑袍人像是不在乎搬山大王嘲諷的話語,語氣依然顯得格外平靜,
“白蓮教永遠不可能覆滅的。搬山,你身為妖族,又豈會懂得人心。你們妖族講究實力為尊。誰的實力強橫誰便可以擁有一切。
而人族,從誕生之際就不斷和妖巫二族相鬥,那時人族沒有強者,只能依靠智謀左右逢緣。人心,永遠都是最複雜的。只要還有人在,白蓮教便會一直在。”
黑袍人語氣變得頗為複雜,再也不復那種平淡之意。似是古井不波的內心,也因人心顯露出了幾分波動。
搬山大王沉默了許久,語氣也夾雜著感慨“是啊,誰能想到當初只能作為血食的人類會成為這座天地的主人。
不過,你既然敢來勸說與俺,肯定有幾分把握,難道是白蓮聖女歸來了?”
白蓮教聖女掌握輪迴大道,就算真靈泯滅,也能在輪迴中一次次甦醒,覺醒前世記憶。
對於這種神秘的大道,沒有人能夠解釋為什麼白蓮聖女可以掌握,只能說是前無古人,以後也未必能出現。
黑袍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語氣充滿了期待“聖女已然再次甦醒,並且很快便可以掌控輪迴,
到時那些逝去的英靈,不曾輪迴的聖教強者,也許能再次出現在這片天地之間。搬山,老夫已經拿出了足夠誠意,可否告訴我你的選擇?”
搬山大王環抱的雙手已經放了下去,在虛空中如履平地的來回走動。顯然,白蓮聖女甦醒之事對他來說也頗為震撼。
終於,搬山大王好似下定了決心,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黑袍人道:“你們應該知道俺自有辦法聯絡到我們妖族長老,不過,
你的分量不夠,必須白蓮聖女親自來和俺交談。你們人類狡詐,俺們已經吃過苦頭了,不願在輕易相信任何人,你走吧,讓你們聖女親自過來。”
黑袍人許是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聞言點了點頭,“老夫自會告知聖女,希望我們以後合作愉快。”
話音未落之間,突然一掌向下方灌木深處拍去。
顧青小心的趴在灌木叢中,身體不敢有絲毫異動,聽到黑袍人就要離開,心中不由生出一種逃出生天地錯覺,
他們或許已經發現自己和周白芷了,不過對於那等存在來說,也許自己兩人只是兩隻螻蟻,畢竟沒有人會專門去踩螻蟻。
高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掌印,手掌中各種紋路清晰可見,掌身上纏繞著絲絲雷光,風兒也停止了嗚鳴,空氣好似都靜止了,只有那一道鋪天蓋地的手印緩緩朝下方壓去。
顧青抬頭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雖然速度看似不快,但他明白,這只是自己瀕臨死亡時思緒飛快轉動的錯覺,只要一個呼吸之間,
那道手印便會落在他和周白芷身上,到時身死魂滅,所有的一切都將變為塵土,怎麼辦?他腦子飛速運轉,尋找一切可以自救的辦法。
不,不能死,顧青想到了誅仙劍,不顧一切的想要從腦海中招出這把弒仙之劍,似是感應到了顧青的瘋狂,誅仙劍也在腦海中發出一聲宛若龍鳴般的劍吟,但終究還是無能為力,沒有劍身顯露出來。
顧青無力的閉上了眼睛,是啊,沒有人會刻意對付一隻螻蟻,只要螻蟻礙了自己的眼睛,輕輕踩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