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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華如練的夜晚,趙元朔緊隨道華真人的步伐,穿梭於太元門的古老走廊中。他的心絃緊繃到了極點,不時的迴響著道華真人行走時袍擺摩挲過地面的沙沙聲,那聲音在趙元朔的耳邊如同敲擊,連同他內心的疑惑和不安一同放大。
太元門的走廊,被歲月雕琢得斑駁而又莊嚴,走廊上的每一盞油燈都靜靜地燃燒著,彷彿在述說著太元門的過去與未來。雕像中的人物眼中似乎帶著生命的光芒,凝視著趙元朔,似乎在對他悄悄訴說著宗門的秘密。
趙元朔和道華真人很快來到了掌門大殿,銅製的大門沉重且古樸,兩側的石柱龍峰上爬滿青苔,歲月的痕跡在此盡顯。推門而入,一股沉穩的氣息迎面撲來,大殿中央的太元祖師塑像似乎在靜靜地注視著門中的一切,薄霧中傳來了微微的風鈴聲,讓人心神寧靜。
“玄清,趕緊出來...”一進入大殿,道華真人急切的呼喊道。
玄清掌門的身影半躺在偏殿中,被道華真人的聲音驚醒。他原本是在閉目調息,但在道華真人的一聲召喚下,立刻從修行的狀態中抽身而出,臉上滿是詫異。
玄清的眼睛彷彿在一瞬間被驚喜的光芒所充滿,他看著站在大殿中的道華真人,那一刻,他的心跳幾乎要突破胸膛。師傅的身姿,往日彎曲的背已挺得筆直,雙眸中再無那慣有的迷茫與頹廢。彷彿一夜之間,師傅從瘋癲的老者轉變為了昔日那位英明果斷的太元門掌門。
“師傅,您…” 玄清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道華真人輕輕點頭,那是一種沉重而深沉的肯定。他的面容顯得更加嚴肅,卻也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生機。華髮之中,彷彿可以看見幾縷烏黑正在蔓延,那是修為境界的提升,也是心神迴歸的明顯徵兆。
“玄清,無須多言。” 道華真人的嗓音低沉而有力,卻不失溫和,“事關重大,現在不是驚喜的時候。我需要你冷靜、快速地去做我剛才吩咐的事情。”
玄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了內心的震撼,但眼神中的驚異依舊未能完全隱去。他不解地問:“但師傅,您這是怎麼了?是什麼靈藥令您神智恢復?”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靈藥所能解決的。” 道華真人淡淡地說,又似乎意識到玄清對此的重視,便緩和語氣繼續說道,“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好得很,太元門需要我,所以我還不能倒下。”
道華真人的臉上逐漸沒有了剛才寧靜和慈祥,他臉上掛滿了嚴肅:“玄清,不是我想打擾你的修行,但現在有一件事情,關係到整個太元門的命運。”
玄清深吸一口氣,顯得相當震撼:“師傅的意思是...”
“去召集玄空、玄素他們五個。”道華真人的聲音低沉,不容置疑,“告訴他們,速來大殿議事。”
玄清知道師傅向來少言,既然如此說了,那麼他自然不會再追問。他再次深深行禮,“師傅,徒兒這就去通知其他長老。”
轉身離去的瞬間,玄清感到了一股強烈的欣喜湧上心頭,那是來自師傅突如其來的變化給予他的信心。師傅,這位一直以來在他心中充滿智慧與力量的存在,現在又重新煥發出了太元門曾經的榮耀,讓他不由自主地渴望去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
玄清轉身退出大殿,運轉體內的靈力,腳下生風,向長老們各自的修行之地趕去,身後留下一道道幽藍色的殘影。
趙元朔在一旁默默觀察,儘管不明所以,但他能感受到空氣中那股緊繃的氣氛,那是關乎太元門生死存亡的氣氛。
不多時,五位長老的身姿在門外浮現,他們各自的氣質和修為在夜色中顯得尤為突兀。他們的面色都顯得極為凝重,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掌門玄清與五位長老圍坐在道華真人的周圍,大殿內的氣氛壓抑且沉重。昏暗的燈光中,道華真人的面容顯得愈加深邃,他的目光穿透著層層迷霧,直視眾人的心靈深處。
道華真人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分量:“二十年前,妖獸大戰,是我太元門百年來最為驚心動魄的一戰。那一次,我們損失了無數的弟子,也幾乎失去了太元門的根基。”
玄空眉頭緊鎖,他的聲音沙啞:“我等雖是長老,卻對此毫無記憶,這究竟是為何?”
玄素目光復雜,呢喃道:“難道真有此事?我們怎會全然不知?”
道華真人嘆息一聲,目光轉向玄清:“玄清,你我師徒數十載,我沒有隱瞞你的意思,但那場大戰過於兇險,大戰之後,太元門弟子所剩無幾,我怕那些陰影會困擾你們這一代人的修行。”
玄信捋須沉思,雙目精光四射:“就是說,我們的記憶被封印了?”
道華真人點了點頭,他的雙手微微顫抖,顯然,提起往事仍讓他心有餘悸:“沒錯,我施展了秘法,將你們關於大戰的記憶封印起來。我只願你們能夠不受那場慘烈戰鬥的影響,安心修道。”
玄真則是眼中露出一絲迷茫:“師伯,若非今夜言明,我們直到盡頭,也將對此一無所知。”
玄清臉上的震驚之色逐漸散去,而是被一種深沉的思索所取代:“師父,那麼現在,為何又要揭開這段往事?”
道華真人緩緩站起身來,身上的氣勢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更加莊嚴:“因為,妖獸潛伏的陰雲未散,它們開始蠢蠢欲動。此刻,碧林的下落已然成為我們太元門能否再度抵抗妖獸的關鍵。”
道“碧林,乃是上古神兵,它的力量足以鎮壓妖獸,保我太元門安穩百年。當年,碧林在大戰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後來我卻不得不將其隱藏,因為它的光芒實在太過奪目,容易引來滅門之災,且我被碧林反噬重傷神識,已記不得碧林的藏劍之地。”
“而且,據元朔所言,藏經閣內有關妖獸大戰和碧林的手記,關鍵處被人撕去,而你等又被我封印記憶,所以很有可能,又有人已經盯上了碧林。”
“師伯,藏經閣的資料為何會缺失?”玄空的聲音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眉宇之間隱含著擔憂。
趙元朔站向前一步站在眾人面前,神色間帶有幾分凝重。玄真長老看著他,目光中充滿了期待和緊張。
玄真開口,語氣急切:“趙元朔,你當初根據我之吩咐調查的夢境之事,可詳細講於各位長老?”
趙元朔點頭,緩緩陳述:“長老,依照您的指示,我潛心研究那個夢境,終於順著線索找到了藏經閣內一份古舊手記。”
玄清傾身向前,聲音低沉:“那手記,記載了何事?與碧林的關聯如何?”
趙元朔目中流露出旋繞的情緒糾結:“該手記詳述了當年的妖獸大戰和碧林的秘緣,然而當我得見之時,那部分內容不翼而飛,關鍵篇章已成虛無,只留下了幾頁被粗暴撕掉的痕跡。”
玄空撫須沉思,打破了室內的寂靜:“莫非早有他人窺破了碧林的玄機?”其言語中滿是不安之意。
趙元朔苦惱地撇了撇嘴:“正是如此。那手記的其他部分,雖還有些許碎片般的資訊,但關於碧林的精髓部分已經不見蹤影。”
玄陽緊皺著眉頭,擔心地問:“那你可有發現其他線索?或是手記中留下的任何有價值之言?”
趙元朔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唯一的線索,便是手記最後的幾個字——‘碧林之靈,災厄之源’。”
“災厄之源?”道華真人眉頭緊蹙,臉上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他的眼神深邃,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那些古老的往事。
玄清掌門和長老們不由自主地凝視著他,等待著他的解釋。
“劍內確有邪靈。”道華真人的嗓音突然降低了幾分,讓人不得不湊近些才能聽清。他的手指輕輕釦打著石桌,發出幾聲清脆的響聲,伴隨著他的話語,給這夜晚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氛圍。
“劍中之邪,似是一個被封印的古老邪靈,”他緩緩地說,“持劍者若道行淺薄,極易受其侵蝕。”
周圍的長老們聞言,無不眼神凝重。
“昔日我用碧林之時,耳畔迴盪著它低語的聲音,”道華真人的聲線微微發抖,那是對往昔的恐懼與不安,“彼時,那聲音如同幽冥誦唱,令我心神顛覆,至今難忘。”
玄信長老忍不住問道:“真人,那是怎樣的聲音?”
道華真人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捕捉記憶中的殘影:“那聲音既是誘惑又是威脅,溫柔的如春風拂面,卻也陰冷如冥府來信。它不斷告訴我,只要我釋放它,就能獲得無盡的力量。”
玄真長老的手掌緊捏成拳:“真人是如何抵禦那邪靈的誘惑的呢?”
道華真人苦笑一聲:“用碧林擊退妖獸後,那個聲音彷彿附骨之蛆,我試圖用意志壓制它,但那邪靈的力量太過強大,它逐漸侵蝕我的神識,最終在一次神識較量中,我失控了。”
“失控之後呢?”玄空長老插問道。
“失控之後,我的神識卻被那股力量反噬,從此,我便感到神智時常不清,甚至有時會做出一些違揹我本心的事。”道華真人的語氣中透露出深深的無奈與疲憊。
玄清掌門和長老們聽後,都沉默了。道華真人與碧林間的往事,如同一面鏡子,映照出太元門當前的窘境。
“此劫不可再起。”玄清掌門語氣堅決,“尋得碧林,重塑封印,或覓得替代之策,乃我門之當務之急。”
玄素長老面露憂色,沉吟道:“若問門中先輩,何故留此噬魂之劍?”
道華真人輕輕搖頭,目光中似乎有追憶之色:“或許先祖未曾洞悉劍中之秘,亦或也曾為劍靈所惑。我在神智尚清之時,已覺碧林非物,宛如詛咒纏身,隱隱約約中,我覺得,碧林與我門興衰,休慼與共。”
玄信長老緊皺著眉頭,疑惑道:“如果真如真人所說,那麼我們是不是應當將此劍除去?”
道華真人嘆了口氣,滿臉的憂色:“我也曾有此念頭,但此劍與太元門的命運似乎已經緊緊相連。一旦除掉,後果難以預料。”
玄真長老沉思良久,這才開口:“那我們現在應該如何是好?如果不除掉碧林,那邪靈若是覺醒豈不是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道華真人緩緩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股無奈:“此乃進退維谷之地。當務之急,是找到碧林,並重新確認封印的穩固性。”
玄空長老憂心忡忡地說:“如果是這樣,我們必須儘快行動。那劍若落入心懷不軌之人之手,後果將不堪設想。”
玄信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然:“而且,我們還有一個勁敵。他不僅在尋找碧林,而且還可能比我們更加了解碧林。”
玄素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我們必須迅速行動。碧林若落入不軌之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玄清卻眉頭深鎖,臉上的表情無法掩飾他內心的懊惱與自責。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椅把,顯露出他的焦躁。
“元朔,”玄清的聲音透露著頹然,他緩緩地說,“當時我為了門派的和諧,擔心過度追查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動盪,便讓你停止了調查。如今想來,那決定是如此的短視。”
玄素見狀,試圖安慰道:“掌門,當時狀況複雜,能做出最佳判斷並非易事,你也是出於保護門派的整體利益。”
玄清嘆了口氣,搖頭道:“是我考慮不周。如果我們能早一步掌握碧林的秘密,或許就不會落到今日這般被動的局面,只是當時記憶中對碧林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
玄陽緊握著手中的拂塵,沉聲說道:“掌門,懊惱於過去無助於事情的解決,我們必須放眼當下,共同面對眼前的困境。”
玄信也隨即道:“玄清師兄,如今重要的是集思廣益,找到解決之道。趙元朔的線索雖少,但也許正是通向解答的鑰匙。”
玄真看著掌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掌門,您一直是我們的領路人。往事已矣,現在,我們需要您的指引。”
玄空也補充說:“是時候讓門下弟子知曉真相了,這樣或許能幫助我們更快地找到碧林。”
玄清聽了這些話,深深吸了口氣,鬥志稍顯回升:“你們說得對。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我們必須立即行動起來,挽回局面。”
他站了起來,看向趙元朔:“元朔,你手中的線索雖然微弱,但卻是通向真相的一線光明。繼續你的調查,而我們,將全力支援你。”
趙元朔看到玄清重新振作,也感受到了一股力量:“謝謝掌門,我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無論前路如何艱難,我都會追查到底。”
整個密室中,雖然籠罩著危機的氣氛,但眾人的意志卻異常堅定,他們將面對這場困境,肩負起太元門的未來。
趙元朔緊握拳頭,表情堅定:“長老,雖然手記缺失,但我願意追尋那些殘存的線索,直至將碧林的秘密揭露。”
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在趙元朔的身上,他成了太元門解開此次危機的關鍵。趙元朔深知肩上的重任,他的每一步都關係到整個門派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