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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心寧怔怔的坐在那裡,腦海中突然電光石火般浮現出一些奇怪的畫面,毒打,尖叫,一條兇狠的惡狗在狂吠,在撕咬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一個被綁在樹上的披頭散髮的女子撕心裂肺的喊道,放開我的女兒……一刀,兩刀……女人拿著刀狠狠的朝一個比她高半頭的男人砍下去,一瞬間院子裡鮮血四濺,渾身是血的男人人拼命的往外爬去……”
“顏老師,你怎麼了?”一旁的朱蘭青見顏心寧臉色蒼白的在微微的顫抖,急忙關切的問道。
顏心寧有些虛弱的衝她們笑了笑,“沒事,第一次聽到這麼恐怖的事情,可能被嚇到了……”
她努力的穩了穩思緒,起身去飲水機那裡接了一杯熱水,內心深處卻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別人口中一個十多年前的故事,會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一幕如此逼真的畫面呢?女人的哭泣,以及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彷彿自己親眼看到的一般,可是明明自己沒看過這種型別的電影……
下午放學後,顏心寧一個人開車出了校門,下午林淼淼沒有課,請假在家裡趕稿子。
今天正好鎮子上逢集,雖然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可是集市上的人依舊不少。顏心寧把車停在集市的外圍,步行去了賣海鮮的地方,這裡的海鮮都是當天早上從一百多里外的海邊直接運來的,非常新鮮,不像超市裡面的海鮮都是冷凍的。
她買了點對蝦和鱸魚,回去的時候又在水果攤上買了一些橘子和蘋果,當她來到自己的車前,剛把東西放進車子的後備箱裡時,迎面走過來一個頭戴黑色棉帽,脖子上圍著藏藍色圍巾的老婦,老婦大約七十歲左右的年紀,一根寬大的圍巾不僅圍住了脖子,同時也遮住了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雙渾濁而又飽經滄桑的眼睛。
“姑娘,買個粽子吃吧……”老婦推著一個三輪車站在顏心寧面前,一雙眼睛卻不停的上下打量著顏心寧。三輪車上的保溫桶裡,是滿滿的一桶熱氣騰騰的粽子。
“有紅棗的,有豆沙的,香甜軟糯,可好吃了……”老婦溫和的說道。
一股沁人心脾的粽香瞬間喚醒了顏心寧的嗅覺,竟然是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彷彿自己很久以前曾經吃過。可是從她記事起,平遙市街頭巷尾包括超市裡賣的粽子,千奇百怪,有的是從南方運來的用箬葉包的粽子,有的是用芭蕉葉包的,可她最愛吃的還是用新鮮的蘆葦葉包出來的粽子,偶爾也能碰到有人叫賣著用新鮮的蘆葦包的粽子,可是味道卻極其清淡……而自己的母親雖然會做各種各樣的可口飯菜,唯獨不會包粽子。
顏心寧深吸一口氣,急切的點點頭:“我先買一個嚐嚐,要是好吃我就多買一些……”
老婦微微一笑:“我幫你剝開吧,糯米太粘了會弄髒手。”隨後,老婦從身後的三輪車上拽下一個白色的食品袋子,三下五除二的剝好一個粽子放進袋子裡遞給顏心寧。
顏心寧接過剝好的粽子,迫不及待的放進嘴裡咬了一口,除了香甜軟糯,那種蘆葦葉特有的清香瞬間鑽進了她的五臟六腑,哇,終於找到記憶中的味道了。
“阿婆,您包的粽子太好吃了,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粽子了……”顏心寧邊吃邊稱讚。“還有多少,我全要了,我要帶回家去放進冰箱留著慢慢吃。”
老婦笑了笑:“不要一次買太多,放進冰箱裡時間長了味道就變淡了不好吃了,如果姑娘喜歡吃,以後我每個集市都會來這裡出攤賣粽子,你隨時可以來買…”
“呀,那太好了,不過我還想多買點給我朋友吃,給我裝十個吧……”顏心寧望著面前這個瘦瘦小小的老婦人,突然發覺她的眼睛有些熟悉,好似以前在哪裡見過。便疑惑的問道:“阿婆,我看您有些面熟啊,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老婦微微一笑:“那一次你和你的朋友到過我的家門口,你忘記了,有兩個兔崽子非要買我家的房子。”
“哦,原來是您啊,不過那兩個人真是無賴,哪有逼著人家賣房子的……”說完掏出錢來給她。
老婦遲疑了一下道:“一塊五一個,一共十五塊錢。”說完伸手扯過一個大一點的塑膠袋,開始往裡面裝粽子。
“這麼便宜? 才一塊五一個?我們老家那裡這麼大的粽子要三塊錢一個呢,還沒有您做的好吃……”
“城裡的東西總是要貴的,我看姑娘不是我們本地的,不知道姑娘是哪裡人?”。
顏心寧從兜裡掏出錢遞給老婦,然後接過粽子笑道:“我家是平遙市的,今年大學剛畢業,在鎮上的小學做實習教師。”
老婦把粽子遞給顏心寧,然後上前靠近一步,抬起頭深深的望著顏心寧,眼神中閃過一種異樣的神采:“哦,真好,大學生,長得又漂亮……”
“謝謝阿婆……”顏心寧接過粽子,抬起頭看到老婦正笑盈盈的望著她,心頭突然湧上一種極其久遠的親切感,那一刻,她居然有種想撲進老婦懷裡的的衝動。這感覺來到突然又奇怪,瞬間讓她紅了眼。
她抬起左手輕輕的擦了一下眼角沒忍住的一顆淚珠:“風一大,我眼睛就會流淚。”
老婦卻陡然一怔,隨即伸手抓過顏心寧的左手腕,眼睛緊緊的盯著顏心寧手腕部的疤痕,顫聲道:“姑娘,你手腕的傷疤是怎麼回事?”
顏心寧急忙抽回手:“小時候……被一條大狼狗咬的……”
老婦聞言,頓時如遭雷擊般的呆住了。
”阿婆,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說完提著一大包粽子急匆匆的上了車,隨即發動了車子走了。
她沒看到的是,身後的老婦渾身顫慄,如夢囈一般的唸叨著:“天啊……天啊,真的是小寧,真的是小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