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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車廂內的乘務員並沒有率先安撫旅客們的情緒,而是木著臉,宛如機器一般用呆板冰冷的語氣述說著一大堆規則。
無疑這些古怪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規則,再次將車廂內的躁動以及不安推向一個新的高潮,不少人紛紛大聲質問著,試圖對剛才的廣播要一個合理的說法。
但身著紅色制服的乘務員並未回應他們的問題,而是面無表情地又重複了一遍上述規則,直到重複完三遍規則後這才安靜下來,然後繼續往前走,準備離開這節車廂。
突然,有個大膽的中年男人徑直走到這位乘務員面前,攔住她的去路,不耐煩道,“喂!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老子明明乘坐的K1079,為什麼剛才廣播說是K444次列車,還說去什麼黃泉站?你最好跟老子說清楚,信不信老子到鐵路局投訴你們!”
乘務員黝黑泛著冷光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面容粗獷的男人。
正當男人被這滲人的目光盯得後背發涼,嚥了咽口水,準備發作時,卻聽見一道幽幽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這位先生,這的確是直達黃泉鎮的K444次列車。您並沒有坐錯車次。”
中年男人聽見這個回答,忍不住皺起眉頭,正當他準備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頭痛,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過後,眼前最後的光景是乘務員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泛起的詭異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
“死人了——”
一陣刺耳尖銳的尖叫聲打破了車廂內的沉悶燥亂, 甚至有不少人當場嘔吐出來,一股血腥和惡臭味頓時在擁擠的車廂內蔓延開來。
祁白坐在座位上靜靜旁觀著突然被爆頭的中年男人,就好像車廂內有隻無形的巨手輕而易舉地捏爆了男人堅硬的頭顱。
隨著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骯髒而狹窄的過道中頓時多了一具無頭的屍體。
“死、死人了!”
除了祁白和坐在他身旁的賀止笙較為冷靜外,其餘的人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慘白下來,嘴唇蠕動哆嗦著,似乎想說些什麼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隨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車廂內不斷響起“嘭”“嘭”“嘭”聲,越來越多的人腦袋像是氣球一般突然炸裂開來,血霧頓時瀰漫在空氣中,染紅了整節車廂,宛如恐怖片現場。
賀止笙注意到身旁的黎笑臉色慘白得宛如白紙,渾身顫抖不止,正當她承受不住這種恐怖的場景準備放聲尖叫時,賀止笙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低聲制止道,“不想死最好安靜一點!”
緊接著又對他身邊的其他人低聲道,“千萬不要大聲說話,記住她剛才說得那些規則。”
不良少年顯然也被這一幕嚇得不輕,剛準備說出口的“臥槽”被硬生生憋回肚子裡。
聽到賀止笙的話後,西裝男子一隻手抱緊懷中的公文包,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叫出聲來。
而老人則別過眼去,望向窗外,嘴唇哆嗦著低聲呢喃道,“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幾分鐘過後,車廂已經徹底安靜下來,而乘務員也不知何時離開車廂,大部分人都意識到乘務員剛才說的規則是絕對不能違反的,因而車廂內幾乎已經沒有人再說話,整節車廂內安靜得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知又過了多久,寂靜的車廂內突然響起低低的啜泣聲,“爸爸……爸爸……你醒醒……醒醒看看我啊……嗚嗚嗚爸爸……”
祁白尋聲望去,只見斜前方有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兒正茫然無助地搖晃著身旁早已沒有腦袋的屍體,她雪白的臉頰和雙手染上了星星點點的血液,淺藍色的連衣裙幾乎被染成紅色。
她身上濺落的是她父親的鮮血。
人們似乎發現低聲的啜泣並不算違反規則,因而車廂內響起越來越多壓抑的悲鳴。
“孩子……我的孩子啊……”
“老婆、老婆……我再也不氣你了……老婆……”
“孩子他爸……你難道真的就忍心拋下咱們娘倆嗎……你就這麼走了我們可該怎麼活啊?!”
“嗚嗚嗚媽媽……這到底是怎麼了啊?好端端的人為什麼突然會……嗚嗚媽媽……”
祁白靜靜地環視著車廂,過道上、座椅上全是無頭的屍體,被炸開的碎肉濺落在四處,不斷滴落和流淌著的血液逐漸匯流成一條“河流” ,濃郁的血腥味幾欲讓人窒息,可以說人間煉獄也不過如此!
此刻有不少存活下來的人正抱著無頭屍體低聲痛哭著,這些屍體曾是他們摯親摯愛的人,誰也沒料到不過是如往日一般,乘坐了一列再也平常不過的火車,卻讓他們永遠的陰陽兩隔。
祁白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會哭得如此傷心,但似乎也被這樣悲痛的情緒給感染到,心情也跟著莫名沉重起來。
想到之後很可能將會發生的事情,祁白的心情頓時愈發沉重,只怕之後還要繼續死人,這一節車廂一百多來人卻只有三十張通行證,意味著能夠活著進入黃泉鎮的人只有三十人。
至於沒有通行證的人是什麼下場,結果已然不言而喻。
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斷衝擊著祁白的認知,讓他情不自禁地開始反思自己擅自離開的行為是不是太過沖動,哪怕自己有幸找到K444次列車,抵達黃泉鎮,而黃泉鎮又是否真如傳聞中所言,可以實現人的任何心願?!
祁白一時間給不出自己答案,他只知道他必須要活下來,他有個必須實現的願望,哪怕以生命為代價也在所不惜!
車廂內的哭泣聲逐漸轉小,等到趨近於平靜之時,突然一道淒厲的慘叫聲打破了這份寧靜,“啊啊啊啊啊——老婆、老婆,我不能沒有你啊老婆……”
男人的話音未落,只聽“嘭”的一聲響起,車廂內再次多了一具無頭屍體。
祁白聽見身旁的男人低咒了一聲,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男人稜角分明的臉此刻十分陰沉難看。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祁白想了想,輕聲問道,“有關這輛K444次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