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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孫平東走後,孟海生再次回想起與聞新國過往的點點滴滴,一幕幕往事令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決定要去發現聞新國乾屍的位置祭奠一下,以撫慰聞新國的在天之靈。
近期接連發生員工失蹤以及乾屍案,火鋒鋼鐵的門衛系統已經加強了安保,非工作時間是不允許任何人私自進入的。
孟海生從家裡找出了祭奠用的火紙,又帶了一瓶好酒,裝進了揹包裡,來到了離家屬院小區最近的小東門,想趁著保安亭裡的保安夜裡睡覺時偷偷地在升降杆底下鑽進去。
可是事情很不湊巧,保安亭裡的兩個保安並沒有睡覺,而是在大聲地聊著天。
孟海生悄悄地湊近了保安亭的的視窗,悄無聲息地把耳朵貼上了去,兩個保安的談話聲清晰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保安A:“你知道嗎?咱們公司近期接連發生了兩起員工失蹤案,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說嚇人不嚇人?”
保安B:“我當然知道了,要不然這幾天為什麼突然加強了廠區安保和夜間巡查了?不就是出事兒出的嗎?你沒看到鍊鋼廠廠房門口都貼了封條了嗎?就是因為出事兒出的。這幾天蔣科長挺上火啊,早晨因為消防記錄填寫不及時,把咱隊長狠狠地尅了一頓。”
保安A:“我還聽說,前幾天在鍊鋼廠房裡發現了一具乾屍,都死了十多年了才被發現,這事兒你知道吧?”
保安B:“噓,這事兒我也聽說了,是咱隊長告訴我的,當時隊長還去現場看了,聽說乾屍模樣挺嚇人的。隊長還交代我說了,不要到處亂說,免得給公司造成不好的影響,更不要在員工內部引起恐慌。”
保安A:“好好好,我知道了,除了咱倆,我誰也不告訴。不過,你覺得失蹤的那倆人,跟那具乾屍有沒有關係?不會是被幹屍給害死了吧?”
保安B:“呸呸呸,快別胡說了,這大半夜的,你想嚇死我啊。”
保安A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可不是存心要嚇你啊,我是認真的,你想啊,鍊鋼廠房裡都被搜了多少遍了,從咱們保衛科,到刑偵隊,投入了那麼多人力警力,啥玩意兒都沒找到,你要說這裡面沒鬼,誰信啊?”
保安B:“那也不能說是乾屍害死了那倆人啊,乾屍就是死人的一種形式,還能站起來去殺人?”
保安A:“那可說不準,我聽說那具乾屍不是好死的,是被人害死的,你想想,他有怨氣,死後想報仇不很正常嗎?木乃伊電影你總看過吧,電影裡的木乃伊就能殺人。”
保安B:“你確實是電影看多了,一天天的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呀,快別說這些了,穿上大襖,騎著車子出去轉一圈去,到幾個分廠門口把巡防記錄的字簽了。”
保安A不情願地穿上大襖,推門出來,騎上電瓶車走了。
不一會兒,屋子裡的保安B開始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兒,孟海生又等了一會兒,看他睡熟了,便趕緊從升降杆底下鑽了過去,躡手躡腳地一溜煙兒跑到牆邊,夜色下藉著綠化帶柳樹林的陰影遮掩,順著牆跟兒往鍊鋼廠廠房走去了。
廠房大門口的捲簾門被落了下來,上面被貼了封條,孟海生轉身鑽進了軋鋼廠與鍊鋼廠之間的夾道里,繞到了軋鋼廠與鍊鋼廠之間的小門,順利進入了鍊鋼廠房內部。
怕引起注意,孟海生不敢開燈,只能憑藉著廠房採光瓦視窗上透進來的月光,以及自已多年來對廠區環境的記憶,半摸著黑,來到了連鑄機底座外牆的後面,就是孫平東告訴過他的發現乾屍的位置。
在後牆位置站定後,孟海生久久地凝視著眼前的黑暗,彷彿聞新國就站在他的對面,他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跟他說,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要問他。
孟海生想知道聞新國當年到底是怎麼墜亡的,到底是不是別人害了他,如果是有人要害他,那麼兇手又是誰?
太多太多的問題,孟海生的胸口起伏越來越劇烈,內心百感交集,兩行熱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突然,封閉的廠房裡竟然颳起了一陣冷風,冷風攜卷著地上的枯葉,在孟海生的身體周圍不斷地迴旋,萬籟俱靜的廠房裡,幾乎看不到一點光亮,周圍除了風聲還是風聲。
在這種黑暗中,孟海生漸漸感到身體被一陣寒氣所包圍,他的頭皮有些發麻,彷彿前後左右有無數雙冰冷的手在撫摸著他,他的身體忍不住瑟瑟發抖,他輕輕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敢凝視面前的黑暗。
過了好一會兒,周圍的風聲終於漸漸停止了,黑漆漆的廠房裡再一次恢復了寧靜。
隨著周圍空氣的逐漸靜止,那隻大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孟海生的身後,它輕輕地“喵嗚”了一聲,讓孟海生感知到它的存在。
孟海生緩緩地睜開雙眼,回身看了看大黑貓發出叫聲的方位,廠房裡實在太黑了,他什麼也沒有看到,但他知道大黑貓這是偷偷地跟他來了。
孟海生又一次回頭,他凝視著面前的黑暗,沒有,什麼都沒有,除了斑駁的月光透過廠房頂部的縫隙照在了面前的地面上,除了身後的黑貓,再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而就在睜開雙眼之前,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彷彿感覺到了聞新國的到來,他知道,一切都是錯覺。
孟海生的嘴唇微微悸動,他蹲在地上,帶著哭腔對著黑暗中的空氣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託夢告訴我好不好,如果有人害了你,你告訴我是誰,我一定會把他繩之於法的。”
孟海生拿出揹包裡的酒,開啟蓋子,一股腦地倒在了面前的土地上。
接著,孟海生又掏出隨身帶來的火紙,在面前擺放好,掏出火機點燃了。
孟海生又一次喃喃自語道:“如果你在天有靈,一定要託夢告訴我,現在刑偵大隊有個叫孫平東的隊長,他非常有正義感,他會幫助你的。”
說完之後,孟海生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四個頭,起身後,又對著面前的空氣凝視了一會兒,然後一聲嘆息,轉身離去。
黑貓跟在了他的身後,就這樣一人一貓,靜悄悄地溜出了鍊鋼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