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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玉盤膝坐在先前的椅子上,直勾勾的盯著吳柏青。
“怎麼了?”吳柏青撐著臉皺眉問道。
“你快死了。”
“什麼?”
“你身上死氣繚繞,命理有缺,是即將死亡的徵兆。”鄭文玉看著他鄭重說道。
“你在說什麼胡話?”吳柏青聽的雲裡霧裡。
在鄭文玉的眼中,吳柏青全身上下繚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黑氣從上到下一節一節的,並沒有連在一起,如果連在一起,吳柏青在黑氣連成環的剎那就會死去。
“你之前每次病好後,或多或少命理都會昏暗幾天,你今天醒來的時候,是這麼多年來你命理最昏暗的一次。”鄭文玉面色嚴肅。
“是嗎?”
“我說的是真的,我本以為和之前一樣,過幾天就好了,但現在你已經半隻腳踏進黃泉了。”
“我不信。”吳柏青並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麼不對勁。
“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不行。”鄭文玉異常堅定的道。
“為何?”吳柏青很煩。
“我離開你會死的。”
“我要脫衣服,準備上床睡覺。”
“你脫你的,我不看。”
吳柏青沉默住了,後悔放這個傢伙進來,他開啟鄭文玉家的衣櫃,裡面一排都是男士衣褲,別說,都是他熟悉的款式。
吳柏青看著手裡的衣服,還真是他曾經穿過的,他是左撇子,左手袖口一般磨損的比較厲害,而衣櫃裡,所有衣服的左手袖口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
吳柏青忽然抹(ma)下外褲。
鄭文玉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紅著臉趕忙轉過椅子背身。
吳柏青換著衣服,鄭文玉拍了拍發燙的臉頰接著說道。
“在你六歲之後,你的身體好了一些,每次生病之後都會稍微保留一點我們之前的記憶,三年來這是你唯一次不記得我。”
“我們的關係原來很好嗎?”吳柏青回過頭問的道。
“沒有。”
“那是為何我只記得你?”
鄭文玉坐在椅子上臉色微紅,她短暫的思考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你經常住在我們家的緣故吧。”
吳柏青抬起頭看向鄭文玉,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躺被窩裡聊?”
鄭文玉一瞪眼,沒有理會他說的話。
“能跟我講講你記憶中的事嗎?”
“為什麼?”
“你十二歲以前,每次病發後我們都會對照你的的記憶,我能找出其中不合理的地方,來證明這段記憶是虛假的,讓你相信現實是現實。”
鄭文玉抱著腿,坐在椅子上轉圈。
“比如?”
“十歲那年,你記憶中曾經從三樓摔下去過,磕破了額頭,還縫了針,可當時你的臉上沒有傷口的痕跡,我可以從細枝末節的地方找出破綻,當你相信現實的時候,你就能度過死劫。”
“萬一你騙我呢?”
“我是醒者,不會騙人,至少對你不會撒謊。”鄭文玉神色平靜,吳柏青看著她感覺莫名有說服力。
“這樣也不行。”他撇過視線,側過頭。
“為何?”鄭文玉皺起眉頭,很是不解,這回的他格外難纏。
“證明我的過去是虛假的?”吳柏青臉上浮現嘲弄,但很快收斂了。
“我會找出讓你信服的理由。”鄭文玉神情毅然而堅定。
“不需要,是真是假我自會判斷。”吳柏青閉上眼懶洋洋的道。
“你怕了嗎?怕我拆穿你虛假的記憶嗎?”鄭文玉認真盯著吳柏青的臉。
“幼稚!”
吳柏青冷笑一聲,暗沉沉的鮮紅刻痕從脖頸爬上臉頰,辛辣而又滾燙。
“你命理有缺的話活不過今晚的!”鄭文玉眸光一顫,聲音著急的說道。
“不會弄髒你們家的床。”
“你是在想些什麼鬼東西!?”鄭文玉小臉氣的緋紅,眼中生起怒意,對他這種不近人情的態度感到異常憤怒。
吳柏青躲過了她的視線,他當然知道的,只是想氣她,讓她別在管自已,可看到那悲傷的小臉,他又於心不忍。
“對不起,就當我放屁吧。”
“你要死了啊!”鄭文玉氣結道。
“不會死的。”
吳柏青躺在床上側過身去,嘴中保證道。
良久,夜的黑順著窗戶絲絲縷縷的滲了進來,吳柏青臉上的刻痕從脖頸間向全身蔓延。
“撲通,撲通,撲通”輕微的聲音從吳柏青的身上響起,他的雙眼沒了開合,鮮紅的紋路蔓延過半身包裹住心臟,房間的溫度也隨著他的呼吸而慢慢升溫。
“吳柏青!你快醒醒,睡著會死的!”鄭文玉清脆的聲音中帶著焦急,她跨坐在吳柏青的身上,雙手攥住他的衣領用力搖晃。
“醒醒啊!”
吳柏青艱難睜開眼,渾身脫力,那悲鳴般的吶喊終究是闖入了他的心扉。
“怎麼了?”吳柏青睜著澄澈分明的眼,有些不滿,他漆黑的瞳仁中有一個跳動的鮮紅豎瞳,正向眼白蔓延紅線。
“你……”鄭文玉眼中浮現出淡淡的水霧。
“你是想死嗎!?”
“抱歉,我現在很困。”吳柏青說著就要再次閉上眼。
“不行!你到底在倔什麼?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了!”鄭文玉半是著急半是怒斥的說道。
熱量在吳柏青的身體裡聚集著,那心跳聲越來越清晰,漸漸成了轟鳴,即使隔著衣服,都能看出那心臟璀璨的像是一顆珠寶。
鮮豔的刻痕順著手臂與指尖相連,帶起絲絲熱浪。
“不要道歉!你說話,我絕對不會騙你的!”鄭文玉揪著吳柏青的雙手顫抖著,聲音幾近哀求。
吳柏青笑了笑,看著她身後的牆壁懷念的開口道。
“之前我在夢裡見我爸媽了,就在那晚餓著肚子的時候,是他們救了我,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不然的話那會兒我應該就餓死了。”
吳柏青感覺身體輕飄飄的,頭腦溫涼。
“他們說會陪在我身邊,但是,但是……我還是好想他們啊。”哽咽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那周身的黑暗肆無忌憚的吞噬著房間中的光亮。
“我不願自已隨著時間淡忘他們的面孔,淡忘對他們的感情,更不願隨著時間,丟失了去陪伴他們的勇氣和決心,現在這樣就剛剛好,在我尚且沒有丟失自已餘溫的時候。”
吳柏青雙臂環著鄭文玉,感覺自已的聲音忽大忽小,他眼眶溼潤,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別阻止我好不好?”沙啞輕微的聲音,吐出了那暗沉沉的真心。
“你怎麼聽不明白呢!?那是假的!告訴我你的記憶啊,我是醒者,我絕對不會說謊的,我一定能找出你記憶中不合理的地方!”
鄭文玉眼眶通紅,神情慌亂,她眉頭緊皺,雙頰也溼潤了,她額頭貼在吳柏青的肩膀上,單手抓著他手臂的手,在他胳膊上捏出一個紅印子。
吳柏青一用力,顫巍巍的坐起身身來,他勉強用單手捧起鄭文玉的臉,讓她慌亂的眼眸與自已對視,那雙眼中帶著溫柔帶著歉意帶著決絕,卻沒有一絲後悔。
“好好聽我說話呀。”
鄭文玉看著吳柏青的臉,一時愣住了。
“你……,你是想死嗎?”她迎著那雙眼睛輕聲低語道。
“對不起。”
吳柏青笑著的唇齒間嘔出鮮血。
“你可真是個自說自話的混蛋啊。”
男孩擁著女孩的雙臂更緊了些,他用膝蓋抵住她的小腿,讓女孩與自已的視線平齊,溫涼的手指扯住男孩的臉頰用力捏了捏,男孩的眼睛越發清澈,女孩的眼睛越發清明,他笑的是那般燦爛,彷彿與天亦贏。
女孩的雙臂也環上了男孩的頸,她順勢將整個人埋入他的身體,男孩臉上的笑容更加肆意、張揚、霸道,帶著七分得意帶著三分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