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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風大,別在外面待太久。”
黎清安坐在門口的塑膠小板凳上,雙手托腮仰望繁星,隨口應著:“好的媽媽,我等會就進去。”
夜空中的星星璀璨奪目,微風吹拂,屋內卻顯得悶熱。黎清安想著,不自覺地皺了皺鼻子,稚嫩的小臉因長期待在屋內而略顯蒼白,此刻卻因夏夜的涼風而露出滿足的笑容,病色的嘴唇中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深藍的夜空中,幾道亮光劃過,映入她的眼簾。
“流星!”她驚呼,立即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許願。
媽媽曾告訴她,對著流星許願,願望就有可能實現。
許願中的黎清安未察覺,在她的驚呼之後,那幾道亮光中有什麼東西正悄悄地、迅速地朝她飛來。
許完願,黎清安睜開眼,卻驚訝地發現眼前多了一顆會飛的蛋。
“嗬?!”她嚇得心臟抽痛,弓下了腰。
屋裡的黎媽聽到動靜,急忙跑了出來,看到這情形後立馬扶她躺下,輕撫心口,大聲喊道:“孩她爸,快拿藥來!”
疼痛中的黎清安感覺世界在旋轉,迷迷糊糊中,她聽到了爸爸慌張的腳步聲,看到媽媽眼中的淚珠。她想伸手幫媽媽擦淚,卻疼痛得使不出勁兒。
感覺到爸爸在給自已喂藥,她努力地吞嚥下去。意識消失前,她看到了那顆會飛的蛋,散發著彩色光芒。
醒來時,黎清安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窗外陽光正盛。她轉頭,看到媽媽正在和醫生交談。
片刻後醫生搖了搖頭,黎媽跌撞在門上,回頭卻看到黎清安靜靜地看著她。黎媽擦去淚水,走過去扶她坐起,輕聲說:“安安餓不餓?爸爸去買早餐了,等會就回來。”
黎清安搖搖頭,又點點頭,伸手摸去黎媽眼角的淚,笑著說:“媽媽不哭,安安不疼。”黎媽忍不住抱著她,淚如雨下。
黎父提著早餐走進病房,見兩人如此,也紅了眼眶。他拍拍黎媽的肩膀,遞上一碗米粥。
喝完粥,黎清安看著父母憔悴的樣子,內疚又心疼。半年前,她被診斷出嚴重的心臟病,需心臟移植手術才能活過5歲。為了帶她治病,父母奔波勞碌,甚至賣掉了餐館和房子。而再過十幾天,就是她5歲的生日了。
“爸爸媽媽,安安困了。”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
“那安安先休息。”黎媽摸了摸她的的頭。
“爸爸媽媽也休息。”
“好,我們在旁邊陪你。”說完,黎媽躺在陪護床上,黎父坐在凳子上。
黎清安閉上眼,待聽到父母均勻的呼吸聲後,才睜開眼,掀開被子,看見那顆蛋躺在裡面。蛋飛了出來,蹭了蹭她的臉。她抱著它仔細觀察。這顆蛋形狀如雞蛋,但大很多,比她的頭小一點。蛋殼流淌著彩色熒光,漂亮極了。
“你是和媽媽走丟了嗎?”黎清安輕聲問道,伸出食指輕戳那顆蛋。突然,蛋上冒出一隻毛茸茸的爪子,也戳了戳她的臉頰。黎清安笑著摸了摸它的腦殼,它則用爪子回應般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在沒有找到媽媽前,你就和我一起吧。”黎清安眼睛彎成月牙,輕聲說道。
漸漸地,睏意襲來,黎清安打了個哈欠,小心地將蛋放在自已枕邊,然後沉沉睡去。蛋散發出彩色光芒,將黎清安籠罩其中。
黎清安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再次醒來時,已是夜幕降臨。病房內不見黎父黎母的身影,她看向旁邊的枕頭,蛋也不見了蹤跡。正著急時,床底下傳來輕微的“咔嚓”聲,她探頭一看,蛋不知何時滾到了床下,頭頂裂開了一條縫。
這時,病房外傳來黎媽的哭聲:“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就算找到合適的心臟,手術也不一定能成功。”
半晌,才傳來黎父沉重的聲音:“安安這會估計醒了,你把眼淚擦一擦,不然那孩子又要難受了。”想到懂事的女兒,他內心也很難受。
“嗯。”
哭聲持續了一會,漸漸變成啜泣,隨後消失。兩人推門而入。面容雖帶憔悴,但依舊溫柔和儒雅。
黎清安低頭看著地上的蛋,有些忐忑地問:“媽媽,你見過會飛的蛋嗎?”見他們似乎看不見蛋,她笑著掩飾道:“我做了個夢,夢到一顆會飛的蛋,像電視裡的白大帥。”白大帥是動畫《羊和狼》裡面的角色。
奶奶去世前告訴她,天上的星星都是去世的人變的,會不會因為她快死了,所以這顆蛋是來接她去天上的。
黎母兩人以為黎清安真的只是做了一個夢,便沒再深究。日子一天天過去,蛋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但始終未破殼。
直到某天,“咔噠”一聲,蛋殼碎開,一隻貓頭狐尾的小毛球騰空而起,眨巴著眼睛看著黎清安,透明的彩色的翅膀撲閃個不停。
黎母削完蘋果,看到女兒呆愣的樣子,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遞過蘋果:“安安,吃個蘋果,我去看看爸爸打飯回來沒有。”
黎清安接過蘋果,小毛球湊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她。
黎清安分給它一小塊,它一卷舌頭便吞了下去,很快一個蘋果就被一人一獸分食完畢。
日子在窗外知了的吟唱聲中流逝。小毛球日漸長大,而黎清安因心力衰竭,身體開始水腫,乏力,常躺在病床上說不出話。黎母幾度哭暈,黎父也似老了十幾歲,兩人從希望到絕望,看著女兒日漸衰弱,無能為力。
黎清安五歲生日這天,她笑著對父母說:“爸爸媽媽,你們看,安安已經5歲了!”
黎父兩人強打精神為她唱生日歌,小毛球在她臉邊蹭來蹭去,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它能感覺到黎清安生命力的流逝。
再後來,黎清安轉入重症病房,大部份時間都不清醒,只有在疼痛時才有些意識。
這天,她無聲地對毛球說:“你一定要帶著我飛到奶奶身邊呀。”毛球著急地圍著她轉,最後飛到黎清安的心口處,不捨地蹭了蹭她的臉,然後在一陣光芒中融入她的身體裡。而已經昏迷的黎清安,並沒有發現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