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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夏日的天氣,陰晴分明,依山傍水的鄉村,豔陽高照,天空湛藍,不見一點風絲拂過。
零星的白雲,縱橫蜿蜒的山脈,濃綠的樹林,金黃的稻田,山村如同靜止的綠水青山畫卷。
這天週日,下午3點40分,太陽猛烈,一彎又一彎的柏油公路上沒見多少人和車輛的影兒。
細看,一輛銀灰色的電動車穿行在公路上,車把手一擰極速超過了一輛慢悠悠的藍色貨車,馳騁而去。
這一幕被正有些倦意的年輕男司機看了一眼便有了精氣神。
大中午他開著車,車速並不快,當他看著剛超車的電動車,開著車的倩影,身上的紫色防曬衣在徐徐的風中隆起,被頭盔壓了一半的棕色微卷長髮往後飄著,隨性而自由。
睏意頓時消散。不一會兒,加速,拐彎,越過左車道,把電動車甩到了後方。
男司機挑眉看了一眼,他的視線淡淡劃過後視鏡,那裡映著一車一人極速的身影,似在追趕。狠狠把她甩在後方,見不著其身影,一番思索。
何必呢?
他右腳輕踩剎車,車速減緩。
兩車前後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方才的小較量才停歇。
電動車停穩後,古明月一腳踩在地上支撐,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心裡暢快,真刺激!停下來後熱氣正旺,在滾燙的公路上停下來整個人似在烤爐一般,熱得她眉頭緊皺。
對於先前兩車的暗湧,她絲毫沒注意到。
拉開灰色的頭盔面罩,開了不過十幾分鍾,熾熱的太陽曬得皙白的臉染上了緋紅,抬手摸了摸鼻尖冒起的細汗,猛烈的陽光照得她兩眼眯著望向前方的紅綠燈,幾根髮絲飄散在臉頰上,她用手拂了拂,強烈的紫外線讓她又拉下了頭盔,她寧願悶寧願熱,也不要曬黑、長癍。
綠燈一亮,她就一把按著加速,車火速往前方竄去。
男司機望著前方,她的身影漸漸縮小,他嘴角抿了抿,慢悠悠踩著油門,不緊不慢往前開。
古明月來到學校比以往早了3個多小時。
看守學校的唐叔見了,撥下老花眼鏡,有點驚訝地問:“古老師,今天這麼早啊!”
古明月想起方才在家裡的事情,停在大門旁,有些無奈地笑著說:“是呀!唐叔。今天怎麼是你值班呢?我好像記得是李叔才對,你們調班啦?”
古明月每天進進出出校門,她都記得他們倆的值班時間。
“對呀,他兒媳婦昨天生了,和我調了兩天班。”
古明月瞭然,“哦哦,原來是這樣。唐叔,辛苦了。”
唐叔又扣上眼鏡回著她說:“誒,沒什麼辛苦的。俗話都說成人之美嘛!”
古明月哈哈笑著點頭。
唐叔李叔五十來歲,兩人都是東華中學的守門人,古明月來這教書不到兩年,但是和這個學校裡面的每一位教職員工都聊得來,每次出校門總會和他們問好。
一路上,她把電動車把手抓得極緊,以最快的速度狂飆,她是真的喜歡這種馳騁的感覺,現在這電動車的速度都快要滿足不了她了。
這麼一想,古明月又有了目標,再攢攢錢少點購物就可以買臺車了,四個輪的。
車來到樓下停車亭,她脫下頭盔,輕快地小跑步上樓,上到四樓就明顯慢了下來,住的地方在學校裡面,半新舊的教師公寓,她住在7樓,是最高的那層。
……
藍色貨車裡面是一車的快遞,穩穩停在飛速快遞點門口。
裡面的人一見,立馬笑吟吟地走出來,“嘿,還挺快的你!多不多快遞?”
穿著短袖和藍色牛仔褲的林清峰從車上下來,見是他,沒回答他只疑惑地問:“你怎麼來了?”
李臨川在門口站定回他說:“我來買東西,順便過來看看。”
“哦。”林清峰開啟後車門,裡面堆著一大堆快遞件,有小半截車廂。
李臨川快步從裡面拉來了車籃,這快遞比昨天多了一些,心中又是一喜,憧憬著快遞件一天比一天多的好日子,心裡美滋滋地想著,嘴角上揚得像樂開了花似的。
“峰哥,自從你來幫忙,生意越來越好了。”李臨川見他走出來對他說。
林清峰搖著頭,回他,“哪是我呀?指不定是你寶貝閨女給你帶的好運。”
說到他女兒,李臨川眉眼甚是溫柔,“誒,也是,都是,你們都是,蒸蒸日上,哈哈……”
30平米的單間宿舍,小小的廚房連著廁所和小陽臺,單調的房間在她的手裡被打扮得溫馨舒適。
雖小但住進來後,她什麼都一一給配上了,空調,冰箱,洗衣機,鍋碗瓢盆樣樣都有,儘管她是一個不愛做飯的人,平常都不怎麼用,但都安置上了,這裡也有家的感覺,閒暇時老媽會過來給她煮好吃的,雖然一般週末都回家。
一個人住,不用去洗手間,隨時隨地就能脫光換衣服,她是個灑脫的人也那麼做了。
換回長裙睡衣,用小豬的大抱枕墊著頭,躺在小沙發上,刷著手機,這一刻才是真正的舒坦。
5點多,她終於放下了手機,閉眼緩了緩,腦海裡回想著在家時,媽媽說的話。
今天又有人問我了,聽說是個不錯的男生,工作也和你的一樣。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該找物件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才25歲就被催婚了,而且這個人是在她中學時期不准她談戀愛的老媽,怎麼她才剛工作不久就被催了呢?
這時,她不禁懷疑自已當初選擇回家這邊工作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她仔細想了想,自已有時也會羨慕那些在大城市工作的同學,工資高,玩樂的地方多又方便,雖然大城市很好,在這邊工作工資沒有他們高,但在工作中也很有成就感,除了老媽最近催婚的嘮叨之外,好像又還不錯……
外面漸漸傳進來學生說話,玩鬧的聲音。
古明月不想再懷疑這件事情,起身拉好衣服,走到小陽臺邊,看樓下的初中生。
男生女生成群結隊,身穿著白藍色的校服,稚嫩的臉上滿是笑容,一起說說,一起笑笑,追逐打鬧,輕快的腳步來來往往,充滿活力的他們,彷彿他們沒有憂慮,沒有壓力,那就是青春吧!
古明月心裡不禁感觸起來。
手機嗡嗡地振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拿起手機,接了起來,“喂,爸。”
古振華大聲地誒了一聲,生怕她沒聽到,“回到學校了吧?”
古明月嗯了聲。
古振華聽到她沉沉的聲音,就知道她們在家裡鬧不愉快了,心裡的那句,你怎麼沒吃晚飯就回去啦?沒說出口,只問:“現在吃飯了沒有?你媽給你打包好了我給你送過去。”
李少梅在一旁念著,“真是翅膀硬了,念幾句就跑得飛快,別的事怎麼沒見她那麼快!”
“不用了爸。”古明月聽到了她的嘀咕聲,知道她的潛臺詞,她就是不想聽她嘮叨那事才飛回學校的,從陽臺上回到房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古振華沒理會李少梅,繼續和女兒說,“都弄好了,馬上就給你送過去,今晚又有晚課吧,哪有時間煮飯?”
“不用,爸。我自已隨便吃點就行了。別送,麻煩。”她雙眉微皺著,這一刻覺得自已太不懂事了,這麼大了還要麻煩父母,讓他們操心。
為人父母的,哪裡怕麻煩呢!
古振華不贊同道:“不麻煩,這點路麻煩什麼呀!煮那麼大的雞我們又吃不完……”
古明月和緩地說著,“吃不完可以放冰箱嘛!……”
古振華打斷她說:“新鮮的才好吃,不用說了,你等著。”
“……”
“那好吧!爸,你要慢點開車啊!”古明月想拒絕也拒絕不了,也是好的,今晚可以不用做飯了,也不用點外賣,但是省了自已的事卻麻煩了父母。
“嗯,知道了。掛了啊!”
李少梅看了一下飯盒裡裝著的飯菜,拿刀切著雞腿上那層肥肥的皮,才又放到飯裡,“都跟你說了多少遍,切雞腿要把這層肥肥的皮切掉,老是記不住。”
古振華:“……”
緩了緩道:“那不是挺好吃的嘛!切掉,浪費!”
“浪費?就你節儉,給你吃。”李少梅說著,把切掉的兩個雞腿上的皮扔給一旁垂涎欲滴的阿烏,阿烏大嘴一張,穩穩接住,一口就吃進了肚子裡。
古振華倚在門邊,見狀轉移話題,“和她說了什麼?沒吃飯就跑回去了。”
“說什麼?還能說什麼?”李少梅收拾著廚房邊邊角角,說到,“不過就是講了一下相親的事,她就跑了。你說,她也老大不小了,怎麼就不願意談個朋友?我又不是讓她立刻找著個人結婚,她怎麼這麼抗拒?真是搞不明白。說幾句就走,脾氣壞得很。”
說到這裡李少梅甚是苦惱。這女兒也二十有五了,也沒談過朋友,早兩年和她說了一下,讓她考慮考慮,她不願意,一說起這件事就立馬跑上去找她姐,那時想著她還年輕就讓她玩,玩了幾年了還不收心。現在不催她怎麼能行?村裡的人見著就問,不著急怎麼行?
古振華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說有什麼用?光說不練的,你讓他們直接見面不就完了,能成自然成了,擔心這麼多。”
“嘖,她不答應,能見面?”李少梅瞪著他,就會說。
古振華“……”又問道:“誰給介紹?”
李少梅對這個可有興致了,“桂蘭和春蓮呀!她們兩個都問我了!桂蘭呢,她孃家那邊的人,只比明月大一歲,聽說是個開挖掘機的,算了,這個她可以看不上,就不說了。另一個是,春蓮家那邊的人,也是個老師,教什麼來著,一下子沒想起來,聽說是在區裡邊當老師,很年輕,也剛教書不久……只要明月願意,有大把人給她介紹,你也提點提點她,我看這週末回來,你跟她聊聊,你也該重視起來了,不要什麼都是我來說。”拿著高有四層的飯盒,讓古振華提著,“快送過去吧!她今晚還得上班!”
古振華點頭應著。
路上,他心裡暗想,什麼樣的男生合適自已女兒呢?說實話,對這個問題,他回答不出來,但是對於什麼學歷,他沒什麼要求,只要那個人對明月好,安分有擔當,會照顧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