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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音像店出來,天色好像有些陰沉,杜淮南這才想起來看時間,五點四十了。
“回家嗎?”
再不回去,可能就要天黑了。
她的擔憂,楚辭自然也想到了,他看了眼天,又瞧了瞧四周,“走吧,今晚就在外面吃吧。”
啊?下館子?
杜淮南沒太明白,當兵的人這麼講究?國慶節還得慶祝一下?
兩人並肩而行,最後在一家麵館停下,她往裡瞅了瞅,好像這個規格,也沒到慶祝的地步。
老闆很熱情的出來吆喝,“二位吃什麼,裡面有選單,坐下來看看?”
這時楚辭才看向杜淮南,低聲詢問道:“就這裡,可以嗎?”
頂著那張臉,在哪兒吃不是盛宴啊,杜淮南率先進去找了個地兒坐下,似乎被她的直率逗樂了,楚辭臉上掛著笑容,細看,略帶寵溺。
麵館雖小,但五臟俱全,兩人坐下後,老闆便端來兩杯溫水,搪瓷杯雖然看著有些舊,但刷得特別白,跟木頭桌子形成了一種對比。
選單是手寫的,字跡工整,給人一種舒心的感覺,有面有粉,甚至還有下酒小菜,看來經營範圍倒是挺廣泛,杜淮南掃視一圈後,選擇了二兩牛肉粉,然後將選單遞給了楚辭。
待他也點完後,老闆樂呵呵的讓他們稍等,自己則是去到前面點火準備調料。
這時杜淮南才想起來少了什麼,連忙大聲提醒道:“老闆,我那份多加點辣椒!”
“得嘞!”
此時店內只有他們兩位顧客,點單完畢後又歸為寧靜,只有爐火的聲音時不時刺啦一下,杜淮南跟楚辭對立而坐,沉默倒顯得有些尷尬。
杜淮南坐直了身子,看著楚辭身上的衣服,她記得,是放五天假吧。
“接下來幾天有什麼打算?”
楚辭似乎也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以前他的生活非常簡單,入伍之前的事怎麼也想不起來,而入伍之後,放假時每年會回家一趟,父母離世後,他便長年待在部隊裡,有的人,天生就像是為軍營而生,而他就是那個人,直到遇見杜淮南,他的世界裡才多出了點別的東西。
但他不想拂了杜淮南的興致,把天聊死,想了想,又將這話反問了回去。
“本來是打算在家學習,但徐大哥他們一家明天要去爬山,邀請了我。”
“徐大哥?徐然嗎?”楚辭細品了一下這個稱呼,隨後從腦中揪出了符合的人選。
“嗯,你要一起嗎?”
沒來由的,杜淮南也向他發出了邀請,同時還希望得到對方的同意,她喜歡跟楚辭在一起的感覺,所以想抓緊一切機會相處。
去嗎?楚辭在心中反問自己,他看向坐在對面的那個女孩,臉上有等待答案時的侷促不安,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你,眼神純粹,但又有點別的韻味,讓人不忍心拒絕,就像自己當初沒法拒絕她提出的假結婚協議。
最後在她的目光下,楚辭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徐然跟他也是老相識,臨時多帶一個,倒不麻煩。
得到想要的答案,杜淮南心中的雀躍爬上眉梢,肉眼可見的高興,楚辭瞧著她的臉,也跟著感染了笑意。
兩人談話間,晚飯也被端上了桌,老闆心情好,還多贈送了兩碟小菜。
“自家泡的小酸菜,別嫌棄。”
“謝謝叔叔。”
牛肉粉的香氣撲鼻而來,將上面的辣椒油攪拌下去後,一白一紅相互依偎,相互融合,整個碗麵變成了一副食材的畫作,令人食慾大開,送的小菜清爽可口,略微鹹,就這米粉下口正好。
杜淮南享受著食物帶來的滿足感,還有一個楚辭坐在對面填補視覺的空虛,這感受,簡直了。
一頓飯吃得異常滿足,剛才碟片錢是楚辭給的,這頓飯,杜淮南說什麼都不肯讓他再付錢,一把將他的手鉗在胳膊處,一手去掏自己的錢包。
老闆樂呵呵的看著他倆的舉動,感嘆了一句:“年輕就是好啊!”
注意力全在付錢這件事兒上的杜淮南,完全沒有察覺身邊之人好像有些呆愣,根本沒有與她搶著買單的意圖,而後在成功將錢給出去後,鬆開了男人的手。
那股柔軟的觸覺從手臂處消散,楚辭握了握拳,將那股異樣從腦海中抹去。
告別老闆之後,兩人朝停車場走去,這時街邊的路燈已經亮起,昏黃的燈光灑在每一個路過的行人身上,照亮回家的路途。
從停車場出發,再駛出市區,周圍的光亮逐漸變暗,杜淮南也打起了精神看向前方的路面。
“開慢點,注意安全。”
“嗯。”
簡單地一個音節,卻帶給杜淮南莫名的安全感,她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路邊標誌的變化,離家還有大概十分鐘的車程。
在快要接近軍區大門時,車窗上突然砸下一顆雨滴,她以為是錯覺,但緊接著,雨滴越來越多,暈開的水匯聚在一起流向車身,雨下大了。
難怪吃飯前看著天有些陰沉。
楚辭仍舊專心的開著車,一直到車駛入家屬院內,他才轉頭看向坐在身邊的杜淮南,而後從椅子後面掏出裝碟片的袋子,遞了過去。
“下車吧,雨挺大,晚上睡覺記得關好門窗。”
車是靠著大樓停的,杜淮南這側剛好挨著門洞,從這裡下去並不會挨澆,不過現在似乎不是讚美楚辭開車細心的時候。
他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杜淮南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她看了眼外面的大雨,又看了眼在駕駛座上的男人,腦子一抽,突然來了一句:“今晚留下來吧。”
天地良心,她敢伸出十根手指頭來發誓,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是沒有帶任何色彩的,只是覺得,外面的雨實在太大,再加上這麼晚了,回去路上可能會不安全,雖然楚辭車技好,但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更何況,明天不是約好了要一起去爬山?
但她似乎忘記,下雨,可能沒法繼續這個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