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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淑慧坐了一會兒,該勸的勸了,該說的也說了,剩下的就得靠杜淮南自己消化。
沒有再提來家裡吃飯這事兒,聞淑慧自個兒下了樓,回到家中,徐然詢問了一下情況。
“到底是新婚夫妻,難捨難分的,沒事,等她想通了就好了。”
“你說你們這部隊也是,那麼多人,非得挑著楚辭一個剛結婚的指導員壓榨,那不是還有別人嘛。”
剛才還在勸別人理解難處的聞淑慧,這時反而跟著抱怨了起來。
“你以為沒考慮啊,能找到楚辭,就說明其他人都已經用上了。”
“那你怎麼沒用上?”
“嘿,瞧你這話說的,合著我被放棄了是吧。”
“你就偷著樂吧,就你那老寒腿,就別去鬧笑話了。”
其實徐然心裡清楚,自己沒去的原因,可能是楚辭他們頂上了,這兩年,他的腿傷似乎更嚴重了一些,他已經在考慮退下來的事。
大年三十,家屬院內家家戶戶都在忙碌,年夜飯是每一個家庭最看重的儀式。
杜淮南坐在沙發上發著呆,將手機拿起又放下,三天了,楚辭都沒有訊息,她發出去的資訊也沒有得到回應,這讓她有點焦躁不安。
這夜,整個家屬區燈火通明,還有鞭炮的吵鬧聲,杜淮南窩在家裡,一個人看完了春晚,然後進屋睡覺。
思念一個人的情緒隨著時間移動,持續遞增,杜淮南覺得,自己可能栽了。
一月底,年已經過了大半,十五那晚杜淮南去了聞淑慧家吃飯,當晚她收到了楚辭的簡訊:“新年快樂,勿念。”
再然後,一切又歸於平靜,甚至連個電話都不曾打來,杜淮南覺得自己要瘋了,她將楚辭的臥室門開啟,進到屋內,那件紅毛衣被掛在衣櫃前,杜淮南將它取了下來,拿回了自己屋內。
新衣服,楚辭也就只穿了半小時不到,但卻讓杜淮南有一點安心。
二月,杜淮南所擔心的事終於出現,非典由最開始的小規模病發逐漸擴散,現在已經被定義為傳染疾病,整個家屬院的樓道內,充斥著白醋的味道。
雖然時間上有些偏差,但該來的還是來了。
杜淮南也知道了楚辭去了哪裡,那晚得到通知一起去將染病的患者轉移,隨後醫院那邊將這定義為可傳染病源,一起過去計程車兵們被迫在醫院觀察了七天,但隨著確診病人的增加,楚辭他們回來的時間被一拖再拖,最後變成了持久戰。
現如今捂不住了,大規模傳染,他們又從醫院轉到各個區域,控制局面,同時配合政府一起採購物資。
如今市面上已經沒有預防的藥物售賣,有個別積貨多的,都將價格炒上了天。
家屬院內,只有部隊分下來的一些物資,每家每戶領下去,並沒有多少,也不知道能用到什麼時候,杜淮南望著手裡的那包板藍根,對楚辭的擔心更重了。
她一直在安慰自己,非典並不可怕,會沒事兒,強忍著去找楚辭的衝動。
二月,學校開學,因為傳染性雖高,但強度不大,學校並沒有延後開學的打算,而杜淮南也拿到了自己的證書,開始上任。
好在整個軍區除了出去的那部分,其餘人員的流動性並不大,所以目前為止,沒有染上的事件發生。
開學一週,杜淮南已經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她重拾了自己在現實世界的身份,小學語文老師。
每天的生活按部就班,早上八點半到校,中午在食堂解決,下午五點到家,寫完筆記教案然後簡單吃點飯洗漱睡覺,忙起來,就不會去想楚辭了。
二月二十號,今天,家屬院的樓下信箱的報紙沒有送來,下午杜淮南才得知,送報紙的人也染上了,整個家屬院開始陷入惶恐,原因無他,這裡所有人家的報紙都經那一人之手,久違的白醋味兒又散發開來。
晚上,杜淮南家的門被敲響,是聞淑慧,她手裡還拿著兩瓶未開封的白醋,跟一個口罩。
“淮南,你把家裡也燻一燻,明兒去學校的時候,戴上口罩。”
“嫂子,家裡還有,你拿回去,讓念念勤換著,還有你,出門買菜也風險大。”
杜淮南推辭,之前分下來的東西她都沒用,每天光從一樓走到五樓,身上就已經被燻入味兒了。
“這不行,你必須留著,這事兒馬虎不得,你要生病了,我怎麼跟楚辭交代。”
聞淑慧的態度強硬,還搬出了楚辭,杜淮南不再拒絕,謝過之後,把東西帶回了屋,看見堆積在鞋櫃上的報紙,她想,應該不會有事兒吧。
報紙是楚辭定的,每一天都不落下,他的習慣像極了老幹部,在他走的這短時間內,家裡的報紙快要堆成小山坡了。
她進屋將白醋開啟,把報紙堆燻了燻,又進屋將自己的臥室給打掃了一遍,然後開窗通風,空氣中已經能嗅到一點春天的氣息,杜淮南貪涼,夜裡將窗戶留了個縫,以至於第二天一早醒來,鼻子有些堵。
以防萬一,她還是將板藍根沖泡了一包喝下,說實話,她一點也不喜歡藥的味道,令人泛嘔。
來到學校,今天,班上的學生少了幾個,不知是家裡人為了安全起見中止了課程,還是已經發病,兩者相較,杜淮南更希望是第一種可能。
課間休息的時候,她跟紅姐在走廊上遇到,如今兩人成了忘年交,杜淮南有什麼想法,都會與她交流。
“紅姐,學校有停課的打算嗎。”
外面的形勢只能從口口相傳得知,杜淮南也不太清楚,現在疫情是否得到控制,在她的記憶裡,這場災難似乎才剛開始。
紅姐搖搖頭,她也擔憂這事兒,學校里人員眾多,散學後各自接觸的人再一混合,這樣下去不是個很好的發展,但上頭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兩人站在走廊的陽臺處,默契地嘆了口氣。
下午放學,杜淮南去接上念念然後一起往家走去,現在,接送念念的任務已經被她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