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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好像並沒有對楚辭造成影響,第二天他仍舊是早起的那一個,杜淮南走進廚房,見他在做老三樣,打了個招呼,又鑽進衛生間裡洗漱。
今天沒有邀約,也沒有什麼額外的事需要做,兩人在家裡貓了一天,期間還看了兩部新買回來的碟片。
轉眼到了31日,一年裡最後的一天,杜淮南覺得,儀式感還是要有的,她開始用筆寫著今晚的選單,由於只有兩個人,她控制了量,但種類還是比平日裡翻了兩倍。
誰家過新年不是吃剩菜度過的呢,楚辭胃口好,一定能都解決掉的。
過了午後,她便進入廚房忙碌,所有的餐具盤子都被翻出來重新洗了一遍,她做飯習慣將每樣菜以及調料都分裝好,以免燒製的時候手忙腳亂,楚辭進去的時候,看見的正好是操作檯所有空的地方都被擺滿了。
“你這是要,大展身手?”
“算是吧,你就出去等著晚上上桌吃飯就成。”
杜淮南想自己完成今晚的跨年飯,反手就將廚房的門給關上了,只留給楚辭一個小視窗供他觀看。
晚上五點,飯菜上桌,因為冬天天黑過早的原因,所以她將吃飯的時間也提前了。
一張不算大的餐桌第一次被佔滿,杜淮南從冰箱拿出了自己之前買的汽水,娃哈哈非常可樂,現如今的條件,也就只能買到這個了。
有暖氣的家溫度是有的,喝點冰的正好解渴。
“這半年多虧了你,新的一年也拜託了。”
杜淮南與楚辭碰杯,這句話是出自真心,她很難想象,如果沒有楚辭,以自己當時的處境,可能很難堅持下來。
飯吃到一半,楚辭進屋,杜淮南看見他進屋拿了個檔案袋出來,直覺告訴她,這應該就是那份結婚報告。
隨著報告被拆開,杜淮南的心情也十分緊張,她有點擔心,沒有過政審那一關。
楚辭將裡面的紙張抽了出來,遞給了杜淮南,上面那幾個鮮紅的印章以及同意二字,刺得眼睛生疼,壓在心上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杜淮南覺得自己好像要落淚了,是激動的那種,嘴裡嚥了一口飲料,將酸澀感一同嚥下,她將紙張還給了楚辭。
“這套程式走下來,一定很難吧。”
“不難,倒是讓你等久了。”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默契地碰了個杯,如今政審已經透過,接下來就是去領證的事,楚辭覺得,這件事應該兩人一同商量,然後找人看個日子,再交由杜淮南來選擇。
他似乎忘記了當初假結婚的協議,已經順理成章的享受起了這份喜悅,杜淮南亦是如此。
最後兩人將人選放在了徐然身上,他會看黃曆,明天上門送禮時,順便拜託他看一下日子,這個大好事,迎著新年一起到來。
飯後,兩人將電視開啟,楚辭多了個看新聞的習慣。
杜淮南想起了自己的花,雖然陽臺處也能吸收點暖氣的補給,越被悉心照顧的植物越嬌氣,杜淮南每天都在擔心著它們是否會嗝兒屁。
推開陽臺的門,還沒來得及開啟燈,杜淮南的目光被窗外的景象所吸引。
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
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初雪與那份喜悅一起到來,杜淮南高興地進屋把楚辭拉過來,一同賞雪,她已經忘記了最開始來陽臺要做什麼了。
“好像下了有一陣子了。”
楚辭朝樓下望了一眼,雪不算大,但樓下已經有不少積雪了,看樣子應該是在他們吃飯的時候就下了起來。
杜淮南也趴在窗戶上看著,雪對於每一個南方孩子的吸引力用致命來形容都不足為過,她起了點別的心思。
“楚辭,我們下樓去看吧。”
說幹就幹,杜淮南已經進屋換起了衣服,楚辭無奈地笑了笑,也跟著去披上厚衣服,兩人下樓時,還不忘拿了一把呲花,雪景跟小煙火是最配的。
下樓之後,對雪的感知被放大,耳邊都是簌簌的落地聲,這個時候,好像只有杜淮南發現了雪的降臨。
她走出去,任雪花落在自己的頭頂,肩上,鞋子踩在雪地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見楚辭還在門洞下待著,她又跑回去,將人拉了出來,雪飄散在兩人身上,再融化。
“你帶打火機了嗎?”
杜淮南將另一隻手裡的呲花揚了揚,期盼的看著楚辭。
從外套口袋裡拿出她想要的東西,楚辭看見,杜淮南臉上的喜悅又深了幾分,好像,她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容易滿足。
示意她將頂端靠過來,楚辭伸手擋住風吹來的方向,然後點燃了她手裡那根,一瞬間,耀眼的光芒閃過,再分散出零散的光線,杜淮南高興地將手中的小棍子揮舞了起來,一根將要燃盡之時,又連忙續上另一根。
這一幕,深深地映在了楚辭的腦海中,雪夜,昏黃的燈光下,女孩子臉上肆意張揚的笑容,盡情揮舞著手裡的焰火。
楚辭覺得,這麼些年來,自己第一次真切的感受著活的氣息。
一把呲花很快就被耗盡,杜淮南還有些意猶未盡,這可是初雪啊,多麼美好的存在,她蹲下身,試了試雪的凝結度。
還有點軟,沒法成型,堆雪人的想法直接被扼殺,但不妨礙她繼續玩,將方才點燃過得呲花棍子撿起,又尋了一片乾淨的雪地,開始劃了起來。
楚辭將地上剩下的棍子收起,丟向了角落裡的垃圾桶,然後走到杜淮南身邊,想看看她寫了些什麼。
潔白的雪地上,靜悄悄的印著兩個人的名字。
楚辭,杜淮南。
楚辭覺得,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很是相配。
風起,雪似乎更大了。
“走吧,回家了,明天雪停了再下來玩兒。”
他將杜淮南衣服後面的帽子扣在了她的頭上,隔絕了一直飄落的雪花,然後將人領著往回走,杜淮南有些不捨的回頭又看了一眼,後來的雪灑落在上面,她想,應該用不了一會兒,這些後來者就會將它們的痕跡抹去,最後在融為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