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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京,裴晞都裝扮成了謝沚的小廝,這件事情,想來皇帝身為二皇子的時候就知曉的一清二楚,故而裴晞他也不敢欺瞞皇帝,只能回道,“回稟陛下,確有此事。”
“好,”皇帝蕭史一臉淡定的看著裴晞,繼續問道,“裴愛卿覺得謝小姐為人如何?”
裴晞自然是瞭解謝沚品性,想到第一次見她,她用迷藥弄暈他,害他躺在小院子裡睡了一夜,那可真是記憶猶新。但此刻他自然不能說這些,於是便說道,“謝小姐溫婉如菊,性子端莊,天然純粹。”
“果然好評價!”皇帝蕭史聽到裴晞如此誇讚謝沚,心情自然舒暢了許多。他不禁開始想象,如果這樣一個端莊溫婉的女子能夠入宮為妃,是再好不過了。
裴晞面上不顯山露水,但是內心卻是澎湃洶湧。他深知皇帝蕭史的想法,知道他定然是想要讓謝沚進宮為妃。而他,必須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西南叛軍尚未未平,河東郡杜黃起義又起,不久之前,竇士德也在江東起兵。如今,國內各地起義軍風起雲湧、四處作亂。
皇帝蕭史之所以沒有因為裴晞附庸大皇子而降罪於他,無非是因為朝廷之中唯有他而無其他得力武將可用而已。
正當裴晞盤算著如何藉此時機在皇帝蕭史面前順水推舟地請求迎娶謝沚時,總管太監唐公公走了進來,稟報說西南地區送來了戰報。
皇帝蕭史並未讓裴晞迴避,而是立刻命人將戰報送上來。
只見唐公公小心翼翼地捧著戰報遞給了皇帝蕭史,蕭史接過戰報後,眉頭微微一皺,隨後才從唐公公手中拿起戰報,只是粗粗略了一遍,便氣得將戰報狠狠地摔在了龍案之上,怒聲吼道,“謝恆他竟敢……”
唐公公見狀,急忙上前寬慰皇帝蕭史,“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
然而,那戰報被摔在龍案的邊緣處,瞬間彈飛出去,恰好落在了裴晞的腳邊。
裴晞深吸一口氣,撿起戰報開啟一看,只見戰報上面清晰地寫著:西南平叛失敗,越國公謝懷和次子謝謙被西南叛軍首領謝恆虜獲,目前生死不明。
而此時此刻,裴晞腦海中首先浮現出的人竟然是謝沚。一想到她得知這個訊息後可能會承受的痛苦,他的心就像被千萬根細針刺痛一樣。
他深知謝沚與謝家的深厚感情,尤其是對父親謝懷。如今他們身陷囹圄,生死未卜,謝沚怎麼能夠承受這樣的打擊呢?
裴晞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他知道他必須想辦法應對眼前的局面,一方面,他要阻止皇帝蕭史不要讓謝沚進宮為妃,另外一方面,他還要考慮如何安撫謝沚,幫助她度過這個難關。
而皇帝蕭史想到上元節之時,他曾承諾過謝沚會讓越國公謝懷回京都。然而,現在連謝懷的人影都找不到,他又該如何兌現這個承諾呢?更別提要讓謝沚心甘情願地入宮為妃了!
蕭史心中的惱怒愈發強烈,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龍椅扶手,然後疲憊不堪地靠在椅背上,用手揉捏著眉心,心情異常煩躁。
這時,裴晞緩緩合上那份戰報,畢恭畢敬地跪地磕了個頭,向皇帝蕭史進言道,“陛下,如今西南地區的叛亂尚未平定,越國公父子又不幸被俘,我軍士氣必定大受影響。倘若不及時採取措施,恐怕局勢會進一步惡化。臣懇請陛下允許臣率軍前往西南平叛,以穩定軍心。”
皇帝蕭史聽了裴晞的話,微微抬起頭,目光凝視著裴晞,而後思量起來了:他原本的確計劃派遣裴晞前往江東地區,平息竇士德領導的叛亂。然而,眼下西南地區同樣陷入混亂,群龍無首,當真是棘手!
“容朕考慮考慮。”片刻後,蕭史輕聲說道,並揮了揮手示意裴晞起身退下。
總管太監唐公公一見皇帝蕭史揮手示意裴晞離開,便連忙走上前來,弓著身子,輕聲對裴晞說道,“裴大人,陛下要歇息了,你還是先請回吧!”話音剛落,唐公公便抬起手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裴晞自然也知道此時不宜多言,以免引起皇帝蕭史的猜忌和不滿。
*
謝沚自上元節見到了皇帝蕭史以後,她便知道她之後的歸宿恐怕便是後宮了。然而,她內心深處實在不情願去後宮為妃,但又考慮到皇帝能夠讓她的父親返回京城,她只好權衡再三後作出艱難的抉擇。
這天,瓊月注意到謝沚整日都在那裡長吁短嘆、悶悶不樂,擔心這樣下去會傷害到她的身體健康,於是便提議一起外出走走、散散心。於是,她們一行人來到了悅東樓。
悅東樓以其美味的肘子而聞名遐邇。
對於深居閨閣的小姐們來說,大口吃肘子這種行為自然是不雅。然而,瓊月卻表示能夠盡情地吃肉喝酒才是人生一大快事。
自從回到京都以來,瓊月跟著她確實受到了許多國公府的規矩束縛,無法再像以前在越州時那般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此次看到瓊月如此喜愛悅東樓的肘子,謝沚自然不願拂了她的心意。
三個人在悅東樓裡盡情享用美食,吃得心滿意足,心情也變得格外愉悅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的晚霞如同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一般鋪陳開來,肆意地揮灑著縷縷金光。
謝沚她們一走出悅東樓,就被這被金光照得幾乎睜不開眼睛。
或許是因為心情愉悅,也或許是想要在入宮之前盡情地放縱一下自已,謝沚心血來潮地提議去畫舫瞧瞧熱鬧。
京都的畫舫,一艘接著一艘地飄蕩在碧波盪漾的河面之上。
畫舫上面張燈結綵,雕樑畫鳳,悠揚的絲竹聲,聲聲入耳,令人心曠神怡。當畫舫逐漸靠近時,才注意到,船上的女子身穿著輕薄的羅衣,以輕紗掩面,或坐或立,自是一番繁華旖旎景象。
謝沚她們三個均為女子身份,按照常理來說自是不能上畫舫。然而,有錢能使鬼推磨,當桐月隨手扔下一錠銀子後,立刻就有人恭恭敬敬地邀請她們登船。
謝沚並沒有立即進入船艙內,而是選擇站在外面,感受著微風拂面,心中頓時變得舒暢開闊起來。隨後,她走進了船艙,挑選了一位美嬌娘給她們仨彈唱。
“……可憐離別誰家子,於此一至情何已……人情一去無還日,欲贈懷芳怨不逢。”
女子彈唱的詞調哀苦不已,如泣如訴,彷彿要將心中無盡的哀傷和愁苦都傾訴出來。這讓原本就鬱鬱寡歡的謝沚,心情愈發沉重起來。
坐在一旁的桐月敏銳地察覺到了謝沚的變化,她立刻向瓊月努努嘴,示意她看看自家小姐到底怎麼了。
而此時的瓊月正悠然自得地品嚐著美酒,聽到桐月的示意後,她放下酒杯,轉頭看向謝沚。當她發現謝沚一臉煩悶時,自已的好心情也瞬間消失無蹤。
於是,瓊月毫不猶豫地對那位正在彈唱的美嬌娘說道:\"換一首輕快愉悅些的曲子吧!\"
那美嬌娘本就留意到了謝沚的神情,見她眉頭緊蹙,心知定是這悲傷的曲調影響了客人的心情。她心思一轉,立即換了一首節奏明快、充滿活力的曲子。
隨著歡快的旋律響起,整個氛圍似乎也變得輕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