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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凌在此時拎著一些吃食過來了,張意峰見到她大包小包的,趕忙上去接了過來。
“醫生怎麼說?”
若凌把東西遞給張意峰,著急的問道。
“48個小時內醒過來的話就沒問題。”
說完,張意峰拿出一些吃的和喝的遞給了他的爸爸。
張成軍抬頭看了兒子一眼,搖了搖頭。
“我不餓,你們吃吧。”
張意峰立刻想縮回拿著食物的手,但被若凌攔下了。
若凌拿過他手裡的東西,又一次遞給了張成軍。
“叔叔,我知道您擔心,但是飯還是要吃的,您是這個家的主心骨,您可不能垮下了。”
張成軍聽到若凌的話,抬起頭看著她,然後接過了她手裡的東西。
“姑娘,不好意思,剛剛叔叔對你態度不好。”
若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輕聲回應道。
“沒關係的叔叔,任何人遇到這種事都會控制不住情緒的。”
“你叫什麼名字?和峰峰是同學還是?”
張成軍沒有把後半截話說完,他看得出來他倆的關係還沒有到那種程度。
“叔叔,我叫柳若凌,我們是初中同學。”
若凌趕忙回答道,卻沒看到張意峰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柳若凌,你姓柳,你是?”
“對,我是柳立新和秦如霜的女兒。”
張成軍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吃著東西,低下了頭。
若凌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過去的事情她已經放下,痛苦不應該成為橫亙在他們這些經歷了痛苦的人心間。
“叔叔,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未來才是最重要的。”
張成軍沒想到這個半大的丫頭會這麼說,抬起眼,眼眶中滿是淚水,又欣慰的點了點頭。
護士們很快就把張意峰的爺爺從手術裡是推出來,轉移到了重症監護室。
“家屬過來跟我辦理一下入院手續。”
張成軍聽到護士的話趕忙跟著去了,留下若凌和張意峰守在原處。
“謝謝你,若凌。”
張意峰的聲音哽咽著,心頭有萬種情緒,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只能化作謝謝你這三個字。
“學長,不用跟我客氣。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的,更希望你能好好的。”
張意峰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過若凌,眼眶紅紅的,彷彿要落下淚來。
“學,學長,你沒事吧?”
張意峰搖搖頭,此時此刻他就想安安靜靜的抱著若凌,不聽不想不看,在這一瞬間,只有若凌才能讓他感受到一絲安慰和溫暖。
張成軍辦完住院手續遠遠的看到了兩個孩子,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的站在角落裡。
過了許久,張意峰終於鬆開了若凌。
“若凌,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若凌看了一眼手機,晚上九點半,爸爸發了幾條微信問她怎麼還沒回來。
“好,但我自已可以回去,你去陪一下叔叔吧,這兩天比較難熬,你們注意休息,按時吃飯。”
張意峰沒有堅持要送若凌,給她打了個車,送她到了醫院門口,就回去爺爺那了。
張成軍一直守在監護室外,手機不停的響著,工作的繁瑣,朋友的關心,親戚的問候,一個接一個的電話讓他焦頭爛額,不停的抓著自已的頭髮。
這是張意峰那麼多年來第二次看到爸爸這副模樣,第一次是媽媽走的時候。
他突然在那一瞬間意識到自已這麼久以來對爺爺的冷漠是不是錯了,他終將會一個一個的失去這些血脈相通的親人。
“爸爸,對不起,我錯了。”
顯然,張成軍沒有想到自已的兒子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番話,他滿臉的不可置信,轉而又是對兒子長大了的欣慰。
“兒子,爸爸知道這麼多年你心裡一直怨著爺爺,也怨著我對吧?”
這爺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認真的討論過這個問題,兩個人心裡都藏著事情,但是誰也不敢先開這個口。
“爸,我只是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媽媽,她做錯了什麼?”
張成軍嘆了口氣,說道。
“你媽媽她沒有錯,錯在我,是我沒有維護好她。”
“這也是我怨你的原因,你是她的丈夫,是她最親近的人,你最應該保護她,不讓她受委屈。可是你呢?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敢說也不敢怒,都是你助長了爺爺的氣焰!”
張意峰越說越激動,眼睛通紅,佈滿了紅血絲。
張成軍將手搭在張意峰的肩膀上,試圖壓住他的怒氣。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對,是我懦弱,我沒有保護好你媽媽,今天,你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出來,爸爸絕對不會反駁!”
“爸,可是媽媽再也沒有過好日子的機會了。”
說到這,張意峰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張成軍將張意峰摟入懷中,用手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
“兒子,爸爸對不起你。可是,爸爸也許要成為沒有爸爸的人了。”
張意峰這一刻釋懷了,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想明白了,媽媽沒有錯,爺爺的錯縱然是錯,可是他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而且還生死未卜的躺在病床上,他怨不得,恨不得。
無論是責怪誰,都不能改變過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人還能團聚的時候把這份親情維繫下去,讓一家人永遠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