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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為了撐門面,裝修大多華而不實。
尤其是那雕花鏤空的大門,隔音實在不怎麼樣,顧商都在門外聽得真真切切的。
他冰冷鋒利的視線一寸寸地剮過季家臉色慘白的三人,他都聽見了這些人是如何步步緊逼的。
不過被三人圍堵,季明珠倒是也不落下風。說的話雖不多,三兩句卻氣得季永磷跳腳,甚至說不過還想要動手打人。
少年這副輕狂桀驁的模樣倒是和婚宴上那回重合上了,顧商在門外聽得一會皺眉又一會舒展。皺眉這季家人說話實在粗鄙難聽,貪婪的想法都快溢位來了卻還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由頭來挽尊。舒展少年果然是個不簡單的白切黑,只要自己不在,他倒也不是個好揉捏的脾氣。
所以現在一見季明珠委屈巴巴地捧著手嚶嚀,顧商以為他又是藉機撒嬌來了。
結果抬眼一看,少年臉色微白,粉嫩的唇似乎都褪去了些色彩。下唇微微抿著,一顆小小的貝齒正輕咬著唇內側的肉,滿臉倉惶。
像是真的被嚇到了。
顧商大步走上前,旁若無人地抓起季明珠受傷的手仔細檢查。
還好,口子很小,割得也不深,只是鮮紅色的血液在少年雪白的膚色上看起來格外嚇人一些罷了。
但饒是如此,他也沒有隨意對待,只抬眼看向一旁坐立不安的季永磷:“季家沒有醫藥箱嗎?”
季永磷一怔,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顧商是在對自己說話,連忙道:“有有有!我這就去拿來!”
說完不等招呼下人,自己拔腿就去翻出來了醫藥箱,畢恭畢敬地遞給了顧商。
男人蹙著眉,下頜繃緊,拿出醫藥棉把少年手上的血跡都處理了,再拿出創可貼給他把傷口貼上。這才抬手順了順少年軟乎乎的頭髮,問:“現在行了?”
顧商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裡有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就像對待易碎品那樣小心翼翼的,生怕聲音大一點面前的少年就會碎掉。
怎麼那麼嬌氣,割破個手能怕成這樣,難道很痛嗎?
當然不是很痛了,季明珠是擔心會留下疤痕不好看了,老公會嫌棄。
現在見顧商親手給他處理好了傷口,也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季明珠就放心了,只是小臉還心有餘悸地皺著,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
季永磷原本就生怕顧商怪罪他,現在見季明珠還一副惺惺作態生怕顧商不夠生氣的樣子,又氣又急,但偏偏不敢說季明珠什麼。
小安不是說顧商一點也不重視季明珠嗎,怎麼現在看著不像啊?又是給他包紮傷口,又是把他們門把手都給掰了的,看著風雨欲來似的。
為了撇清關係,季永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忙說道:“顧總……我這也是太著急了,不小心的,你可千萬別誤會。我沒有動手打人啊,只是這玻璃碎了碰巧劃傷的,跟我沒有關係。”
顧商看也不看他,自顧自給季明珠整理有些凌亂的衣襬,淡聲:“我在門外聽得很清楚。”
季永磷剛擦完的汗又開始往外冒:“我那都是氣話!我哪裡捨得打自己的親兒子啊!天底下哪裡有做父母的會那麼狠心,你這就折煞我了!明珠是我們好不容易才認回來的手心肉,哪裡捨得對他動一根手指呢?”
曹婉華連忙幫腔:“是啊是啊,認回來明珠以後,我們可是一根手指都沒動過他呀!”
顧商充耳不聞,氣勢凌厲的瑞鳳眼漆黑而狹長。他稍一偏頭,露出清晰而硬朗的下頜線。
跟在後面的司機接收到了訊號,連忙轉身出了屋子。
一直沒說話的季知安看得一愣,心臟跳得快了幾分。
這個男人的氣場果然如同傳聞中的一樣,鎮得人大氣都不敢出,但……但他真的長得很好看。這樣仔細想來,傳聞中的兇戾似乎也沒什麼。
畢竟只有有權勢的人才有資格和底氣去發怒不是嗎?
過了沒多久,司機又去而復返,轉而扛著一箱箱禮品走了進來。那些包裝華貴的禮盒,季永磷只打眼一看就知道非凡品。他還認出了好幾個奢侈品的logo,都是自己平時咬咬牙才捨得買一兩樣拿來撐場面的牌子。
隨著禮品箱一個個被放下,顧商這才幽幽開口:“伯父您要的回門禮,不知道這些是否能讓您滿意了。”
季永磷陪著笑,點頭哈腰:“顧總你這話說得……你能來我們就很高興了。只要你們生活過得好,我們就別無所求了。”
邊說,眼睛還忍不住邊往不斷增加的禮品上面瞟。
顧商勾起嘴角:“可我怎麼記得在門外的時候分明聽見您嫌棄明珠回門沒帶禮物呢?”
季永磷連忙解釋:“冤枉啊賢婿!都說了只是一些氣話,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也是太生氣了才說出那麼傷人的話,唉你不知道,明珠這孩子太犟了!”
“我們做父母的,難道還能搶他的戒指不成,只是借來看一眼他都不願意,我們也是傷心了才會那麼說的!”
季永磷怕顧商又給他來個不留情面的當場戳穿,於是連忙自己找補:“是,我是讓他交出來。但那並不是我要私吞他的婚戒的意思,就算他要給我,我也不好意思要啊。”
“賢婿你也知道,我們家是開珠寶行的。我原本是想借來放到店裡當做鎮店之寶,借來展覽一下的!這樣子也給他臉上長光不是嗎,我還可以專門請人打一個牌子,刻上這是你送給他的婚戒。這樣肯定很多人會慕名而來,想看看顧氏集團的掌權人的婚戒是什麼樣子的,那多風光啊!”季永磷道。
“這明明是雙贏的事情,既能顯現出你們有多恩愛,又能促進咱們家的珠寶行的生意和聲望……多麼美的事情啊你說是吧。所以明珠剛剛怎麼也不答應,給我弄得有些著急了,我就口不擇言了,怪我怪我。”
“雙贏?”男人慢條斯理地將手從少年的領子上拿開,掛起一抹笑意,眼神卻涼颼颼的:“伯父是想說商業合作吧。有些事情,親兄弟也要明算賬的,何況……”
顧商的視線在季知安這個假少爺身上落了一瞬,意思在場的人都不言而喻。
何況還不是親兄弟呢。
季知安的臉色也一寸一寸地白了。
“所以商業合作界限還是別太模糊不清了,您可以安排人來跟我司商談合作條款,租借時間、歸還時間,還有租金多少。”顧商慢悠悠地說道。
每多說一句話,季永磷的臉色就難看一分:“租借……賢婿你這話說得就……”
顧商抬眼,視線有如千斤重的秤砣,壓得季家人抬不起頭。
他略挑起眉,似乎有些驚訝:“畢竟顧氏不需要打廣告,我也不需要展覽自己的婚戒來給顧氏增加什麼知名度。若是讓顧氏來給貴行打廣告,伯父如果嫌貴我可以給你打個折,幾百萬就能談下來了。伯父不會不願意出這筆錢吧?”
此言一出,季永磷和曹婉華都像活生生吞了只蒼蠅,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為此,季永磷還偷偷看了眼小兒子,有些小埋怨。
這孩子莫不是坑爹呢?
說好的顧商討厭季明珠呢,這是討厭他的表現嗎?
而且季知安口才好,平日裡能言善辯的很會與人打交道,現在他們這麼尷尬,怎麼也不見他出來解圍啊,他幹啥去了?
卻殊不知季知安已經神遊到別處去了。
顧商越是咄咄逼人,他的眼神就越是迷離。
……這麼強大的男人,本來應該由他相配才對。
對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顧商應該還沒和季明珠領結婚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