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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後,古天每天睡著都會做一些很怪異的夢,夢裡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奇怪世界。
那個世界的人說著他聽不懂的話,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他每次都像是一個看客,觀察著每一次夢到的人甚至是其他物種,見證著他們的的一生。
時間久了,他的精神也發生了錯亂,仿若有多種人格。
他整天直唸叨著怪物、神仙、報仇、痛苦……
而且他分明記得那天發生的一切,可除了媽媽所有人都說他是精神病。
他時不時傻笑,目光呆滯,在別人口中,他被叫做傻瘋子。
瘋子的話誰會信?
也正因為如此,他根本沒有朋友,反而被母親李靜送進了精神病院,度過了人生相當灰暗的十年。
等他的病情稍微好轉一些,已經是2018年了,他十六歲了。
2018年有著屬於一些小年輕的潮流。
大街小巷不時有人聚集,一群群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怪異,頭頂“紅綠燈”,腳拖黑布鞋,對著手機不時甩頭,不時吐舌頭,不時來個走道。
當然,邊上少不了被魔改過的九手電動車。
時代為他們命名為精神小夥。
已經出了精神病院的古天總算是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不再念叨著什麼神仙。
但他的病沒好徹底,一直藏在心裡,甚至時不時還會再發病,而且每晚的夢也雷打不動的來臨。
他開始不停的讀書,讀歷史,讀神話,很想從書裡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今天,他像往常一樣從市圖書館借書回家,路過熟悉的街頭,看見熟悉的一群精神小夥。
今天他們有了新專案——走道。
古天對這些沒興趣,快步走到公交車站,已經有很多人在等著了。
“一人我飲酒醉,醉把佳人成雙對……”
嘈雜之聲傳出,古天看過去,是個頭頂紫金色蘑菇頭的精神小夥,手機正外放這首喊麥。
他邊上有一個戴眼鏡的女孩,或許聽的不耐煩了,出口說道:“麻煩你,能不能把聲音關小一點!”
“什麼?”
精神小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聽清女孩在說什麼。
“我說把聲音關小一點!”女孩吼道。
這時精神小夥不幹了,“為什麼,我拿我手機放我的音樂,聽我的歌,關你什麼事?”
“可你放的那破歌太難聽了!”
精神小夥徹底不高興了:“什麼叫難聽,我喊麥天尊放的歌也是你能詆譭的嗎?”
說著趁女孩不注意,對著她就來了一個甩頭!
古天看著精神小夥只是嚇嚇女孩,就沒出聲,只是心頭腹誹:“怎麼會有人給自己取喊麥天尊這麼傻的名字?”
女孩被嚇壞了,眼鏡片子上全是精神小夥的頭皮屑。
“哼哼……”
女孩突然哭了起來,跑到旁邊去了。
精神小夥繼續我行我素,眾人也沒人再說他了。
古天從精神病院出來不久,可以說是與社會脫節了,對於這樣的事他不會管,也不敢管。
公交車來了,古天與那喊麥天尊一起下車。
此刻的喊麥天尊已經和歌融為一體了,跟著手機裡的歌喊道:“驚雷!這通天修為,天塌地陷紫金錘……”
看著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古天感覺這精神小夥比自己的精神病嚴重,他已經沒有勇氣和他並排走了。
但他加快步伐,喊麥天尊也加快步伐,始終和古天靠近。
“你能不能把那歌關了。”
這此喊麥天尊聽清楚了,關了歌,細細打量了一下古天,哈哈大笑。
把頭上頂著的紫金色蘑菇頭甩的顫動。
古天趕緊後退幾步,怕也被他甩上那麼一下。
喊麥天尊笑完了,就說道:“你以為我喊的是麥嗎?”
古天滿頭黑線:“難道不是嗎?”
“哥喊的不是麥,是故事!是哥的故事!”
古天徹底無語,轉身就跑,嘴裡吐出一句:“傻子!”
喊麥天尊也沒追,只是恨恨的說道:“要不是拖著這豆豆鞋,我真得給你一下!”
隨後他氣質一變,再無剛才輕浮,平靜的說:“還是此處人間最舒服,可惜呀,要走了!”
一個紫金色的大洞出現在他面前。
但最後他又對著古天笑道:“小子,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一柄紫金色大錘出現在他手裡,大步跨進洞裡,他,就此從這世界消失。
古天聽到他的喊叫,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看見了喊麥天尊進入洞中,只見那紫金色的大洞漸漸消失,喊麥天尊的身影消失不見,原地似乎還留有一抹神秘的紫金色。
古天瞪大了眼睛,連忙跑到大洞消失的地方。
他不停詢問路人,可竟然沒有一人看見這個洞。
古天難以置信。
“不對!不可能的!”
古天瞬間害怕的冷汗直流。
那柄紫金色的錘子,那抹神秘的紫金色,是那麼的熟悉!在他的夢裡出現過!
“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啊?”
古天近乎走火入魔了。
……
2020年,古天十八歲。
古天的媽媽李靜患癌症,重病臥床。
再吵鬧的人聲也掩蓋不住病房裡的冷意。
“小天,別治了,我的身體我最清楚。”李靜躺在病床上虛弱的說。
古天沉默不語,但他顯然不想放棄。
李靜知道他內心所想,勉強從痛苦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小天,媽媽不怕,媽媽只是擔心你,你才十八歲,人生還有大把的好時光……”
說著說著,李靜流下來眼淚。
“媽媽對不起你,沒能照顧好你,都是媽媽的錯。”
作為一個母親,李靜顯然是痛苦的,自己小時候多麼可愛聰明的兒子怎麼會得這樣的病?都怪自己!
每每看見別的孩子快快樂樂的玩耍,健健康康的長大,李靜就感到愧疚。
古天聽著李靜的話,眼眶早就通紅了。
“媽,對不起,都是我,都是因為我,是我對不起你。”
古天何嘗不愧疚,這個病讓母親為他勞碌的十二年了,母親為了照顧他甚至辭掉工作,搬到精神病院裡,明明才四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卻已經白了大半。
“媽,對不起啊!對不起……”
在古天的愧疚之中,李靜去世了。
下葬那天,古天哭紅了雙眼,親戚朋友,李老師以前的許多學生都來送行。
葬禮舉行完畢,古天回到家時已經是夜晚了。
失去母親的悲痛讓他失去做事的慾望,癱軟在床上。
他曾寄希望於後腦的那根金色毛髮,結果顯而易見。
父親在他一歲時就去世了,如今母親也去世了,世界上他好像沒什麼能牽掛的了。
他不知道自己以後應該幹些什麼?
一個青年人,在人生的關鍵時刻,沒有人給他指路,他不知道該往那條路走。
一連三天,他都去了母親的墓地陪母親說話。
但人死是不能復生的,而他的未來還很長,當然,也很迷茫。
第四天的深夜,身心俱疲的古天沉沉睡去。
但一個很真實的夢卻縈繞在他腦海裡。
又是那個奇怪的世界,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兩方勢力正在對峙,人數數十萬,兵甲,戰車橫列,聲勢浩蕩。
在原野的遠方,有著一座城池。
戰爭打得十分激烈,交戰瞬間,死傷無數。
古天這次彷彿有著上帝視角,能看得見戰場的任何一處細節,那些血腥的畫面讓他不忍直視。
輾轉多個戰場,終於有一處吸引了他。
那是兩個人的交戰,也是雙方勢力的首領,一個略顯年輕,身型高大,劍眉星目,容貌甚偉。
另一箇中年模樣,眉眼滄桑,看上去壓迫感十足。
兩人的交戰方式在古天看來仿若神話,飛天遁地,山崩地裂。
很快,雙方的戰爭即將結束,原野上已經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那年輕首領贏了,屬於他的勢力也把對面打的無還手之力。
很快,中年男人那方勢力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對方無盡計程車兵,他也沒有害怕,而是拼命衝殺,最終,在古天的見證下,年輕首領手持黃色大斧頭砍下了中年的頭。
古天見證著這一幕。
突然,那年輕首領抬頭,古天只覺得自己被天地間的一切鎖住,無法動彈。
古天心頭一下害怕的發抖,畢竟那中年人的血還在流。
年輕首領沉穩的聲音傳到古天的耳朵裡。
“爾所弗勖,其於爾躬有戮!”
聲音宏大,震的古天耳朵轟鳴,意識潰散。
就在意識潰散的最後一刻,他的眼睛看向原野遠方那座恢弘的巨城,上面寫著的兩個字讓古天心頭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