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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災害?核輻射?”林之隨的語氣很玩味。
他靠在沙發上,用風吹起杯子裡的水流玩著,又忽的嗤笑開。
“如果我告訴你,這些都是假的呢?”
林之隨望向秦檀,那眼裡有著秦檀看不懂的冷銳。
輕飄飄一句話,就摧毀了秦檀二十多年來的認知。
她是在五區中誕生的孩子,這些孩子何曾懷疑過歷史啊。
“什麼……意思?”秦檀吐字艱難。
她的瞳孔在劇烈反應,端著杯子的指節繃緊了。
“你所學習的歷史是假的,不過是一層遮羞布。”
“事實的真相是,當年摧毀了人類的不是自然災害,而是一種名為【深淵】的存在的降臨。”
“我們不知道深淵到底是什麼,我們只知道,43年前對方降臨那一天,世界已然改變。”
“人類不得不退居一隅。”
“禁忌物,超凡者,以及你剛才所遇到的那個詭異的怪物,都是因為深淵的力量而出現的。”
“你是不是很奇怪,為何我們對超凡者的態度如此冷淡,甚至稱得上惡劣。”
林之隨說的,是之前讓秦檀做出選擇的事情。
秦檀沉吟點頭。
要麼修改記憶,要麼接受監視,哪一樣都不友善。
“新曆第一年,在出現第一個詭物不久後,超凡者就誕生了,那時候,人們將超凡者其看做新世界的救贖。”
“可你知道嗎……詭物還沒被徹底消滅,超凡者內部就被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所摧毀,秩序崩壞,超凡者開始自相殘殺。”
“甚至有超凡者利用能力,去屠戮毫無反抗的普通人。”
“第一年,死了很多人。”
“超凡者的暴動,引發的災難不下於深淵的出現,新建立的五區都差點毀於一旦。”
“黎明樞,就是在那個時候應運而生。”
說起那段血腥的歷史,林之隨眼底泛著涼意,猶如那寒山白雪,侵蝕到了骨子裡。
“而後我們制定了新的規則。”
“將超凡世界和普通世界分離,普通人的記憶被我們改寫,我們抹除了表面上和深淵有關的一切。”
“而剩下的那些超凡者……”
“不遵規則者,殺!”
“利用能力為惡者,殺!”
“和詭物同流合汙者,殺!”
“我們站在屍體上建立了新的秩序。”
“給你的三條路,也是在那個時候誕生,從那之後,新的超凡者,都必須做出選擇。”
“三條路皆不選者,亦殺!”
“超凡者重要,可我們絕對不會因為一個超凡者去破壞那自血與火中誕生的規則。”
“這個世界還太脆弱了,當初的血淚教訓就已經足夠。”
“而人類的希望,經不起一次次的毀滅。”
林之隨的聲音湧動著無盡的殺意,一字一句中,說盡了那份蒼涼和沉痛。
浮於空中的水流在林之隨的操控下,像是被暴雨衝擊的湖面,波瀾不止。
秦檀無法想象當時的畫面。
她沉默著,聆聽著那普通人此生都無從得知的真相。
“可如果深淵力量被阻止在城牆之外,那為何城中會出現那些詭物?”
秦檀點出關鍵。
“那城牆很特殊,的確能有效阻止深淵力量的侵襲。”
“可那城牆不是開關,而是一個抑制器,它的存在,削弱深淵力量對聯盟內部的影響。”
“可這個抑制器隨著時間的流逝作用在減弱。”
“又或者說深淵力量還在增強。”
“你還記得八年前第五區中出現的區域性地震嗎?”
林之隨再問,而秦檀眼裡則是出現了些許暗淡。
“記得。”她輕聲道。
“我的父母,死在那場地震中。”
至今很多人沒弄明白,那場地震為何只波及了一條街道。
三人去,一人歸。
從此留給她的,只有這座冷冰冰的房子。
秦檀目光落在櫃子上的合照上,那上面,一家三口笑的燦爛,秦檀的視線蒙上了一層水霧。
“你的意思是,那場地震,其實就是深淵的侵襲而導致的?”
秦檀的聲音在發顫。
她握著手,指甲掐入掌心而不自知。
經年已過,可那兩張臉依舊清晰。
“秦檀,活下去。”
就為了這五個字,她努力的活著在。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那場地震是“人”為。
她怎接受啊。
“是。”
感受到秦檀的情緒,其餘人都投來動容的目光。
他們著實沒想到,秦檀的父母就死在那場因深淵而起的地震中。
“那場地震昭示著深淵對我們的影響在日益加重,從那之後,五區中發生的超凡事件越來越多。”
“我們黎明樞,也因此從幕後走到臺前。”
“我們是新時代的執劍人。”
“我們自黑夜中守望黎明。”
林之隨在笑,可那笑容很苦澀。
“我們自黑夜中……守望黎明。”
秦檀重複著這句話,她抬頭看向眾人:“那麼黎明,何時至呢?”
最起碼在這新曆的第43年,她所見的,是更令人絕望的黑暗。
“我們不知道。”
這一次,回答秦檀疑問的是夏霜。
她拿出黎明樞的證件,將其開啟。
超凡能力將那紙張覆蓋,於是秦檀看到那繁複的花紋逐漸亮起,淡淡光影在眼前聚集。
那是一個活過來的畫面。
畫面的邊緣暈染著大片黑暗,黑暗湧動著,試圖吞噬一切。
唯獨中間位置亮起一小部分,那是一個左手提燈燭,右手執利刃的前行者。
對方的背脊微微佝僂,像是壓著一座大山。
他緘默著,一言不發,只是默然前行。
那一點微光,在黑暗中猶如螢火閃爍。
可那佝僂的背影,自始至終,堅挺著,不曾倒下。
每次邁出一步,都像是新生。
“正因我們不知道這個答案,所以我們存在於此。”
“我們作為點燈人前行引路,我們鑄成最鋒利的劍刃,只為斬殺光芒所過之處的黑暗。”
“秦檀,我們黎明樞,是所有人的希望,也是新世界最後的防線。”
“螢火微弱,可只要後繼有人,些許微光仍可生生不息。”
“我們,是其中的柴薪。”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團火燃燒的更加旺盛。”
“我們相信,總有一日螢火可成燎原之勢。”
“屆時,黎明將至。”
夏霜將合同重新推到秦檀的面前,這是在告訴秦檀,她現在還有反悔的餘地。
那些激昂的語調中,包含著夏霜的赤誠之心。
或許誰也想不到,夏霜這座冰山的內部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而現在,這份火焰落在了秦檀的身上。
是燃燒自己直至成為其中的餘燼,還是冷眼瞧著它熄滅。
這次,選擇權依舊在秦檀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