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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野時怔怔地看著救護車遠去,鼻腔裡充滿了刺鼻的氣味。
化妝間的火併沒有波及到旁邊的房間,只餘一片殘骸。
旁邊的黎淺嘆了口氣,然後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溫溫一定會沒事的。”
他沉默良久,才低低嗯了一聲。
剛剛門被開啟之後,溫輕倒在火海里的樣子讓他感到了一陣恍惚。
那沖天的火光和記憶中的重疊,把他拉回了充滿痛苦的那天。
劇組裡的人都很沉默,還有幾個小聲抹起了眼淚。
鄭代臉上是一道道黑印,後怕淹沒了他,他不敢想象如果門晚開啟一步會怎麼樣。
他看到置身火海中的溫輕時,下意識就想過去,但是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霍年半跪在地上,任憑手背被旁邊還在燃燒的桌子燙出紅痕,他想要抱溫輕走,但溫輕手上的鐐銬限制了他的動作,屋內的火被滅了大半,但溫度依舊很高。
屋內兩個昏迷的人一同被搬了出去,好在消防隊的人帶了切割機,手銬很快就被解開了。
……
霍年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坐在醫院狹小的椅子上,等待著檢查結果。
他向來筆直的脊背被壓垮,手背上大塊的水泡觸目驚心。
“先生,你的傷口需要處理。”護士看著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的霍年的傷口時,下意識提醒了一句。
但是霍年沒有回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護士硬著頭皮又問了一句:“先生?您的傷口……”
霍年終於有了反應,他毫不在意地瞟了眼自己的手背,出聲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聲音沙啞:“沒關係。”
護士本來還想再勸兩句,就被同事給拉走了。
離開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頭看,只覺得坐在椅子上的那人像是要和昏暗的燈光融為一體。
溫輕在救護車上就已經做了急救,檢查之後也沒出什麼大問題,只是吸入太多濃煙導致昏迷。
霍年沉默地向醫生道謝,然後靜靜地坐在溫輕病床旁邊,用帶著傷口的手圈住溫輕手腕上的紅痕,感受著皮肉之下血液的流動。
溫輕的手心也被抱上了厚厚的一層紗布,醫生說他的情況不是很糟糕,但一切都要等他醒來之後才能做出決斷。
霍年沉默地擦著溫輕眼角的淚珠,他蒼白的臉沒有一點血色,毫無生氣的樣子像是精緻的玩偶。
“溫溫……”
霍年的低喃消失在了空氣中。
……
溫輕做了個很長的夢。
他終於知道了完整的劇情。
也終於知道了……自己是誰。
他就是真真正正的溫輕,從來都沒有什麼原主,溫輕始終都只是他一個人。
被虐待、被嘲諷、被拳打腳踢,這全都是他經歷過的人生。
系統告訴他,這的確只是個小世界,他的人生也全都是按部就班規劃好的。
什麼時候被趕出家門,什麼時候聯姻 ,什麼時候死掉,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可是聯姻之後的劇情卻出了錯。
霍年和他對彼此都有了感情。
他們兩個像是扇動翅膀的兩隻蝴蝶,彼此的交纏讓整個世界颳起了颶風。
劇情的走向開始變了。
但劇情的力量也很強大,他還是死掉了。
死在他們要辦婚禮的那一年。
他像是一隻有意識的幽靈,走馬觀花地看完了自己被譜寫好的人生。
他上輩子被溫浩用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唯一記得他的人是霍年。
他本來以為到這裡就結束了,但是霍年在他去世之後的日子也展現在了他眼前。
霍年開始傾盡所有瘋狂地報復溫浩,溫浩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但是他唯獨沒有算到霍年的決心。
霍年玉石俱焚的態度終於讓他感受到了恐慌,同時產生了自我懷疑。
但就在他自我懷疑的時候,他身上的主角光環也在慢慢散去。
系統給出的說法滑稽又荒謬,因為溫浩是升級流大男主,所以他必須時刻自信,不能懷疑自己的能力。
溫浩過去十幾年都做的很完美,但是霍年卻打破了他的認知,各種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讓他防不勝防。
溫家人他一個都沒有放過,順便也處理了自己家裡那些吃裡扒外的人,最後死的死,瘋的瘋。
小世界一團亂。
霍年展現出了能力和他這個反派男配的身份很不符,這讓系統注意到了他,本來它還想再多觀察一會兒,但是霍年卻讓它提前找上了門。
它聯絡到霍年的時候,那場大火已經燒起來了。
霍年坐在精緻的椅子上,穿著考究的西裝,那是當初訂婚時穿過的。
火焰肆無忌憚地在他面板上游走,他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不斷摩挲著手中精緻的水晶相框,撫摸著溫輕的眉眼。
系統趕到的時候其實已經來不及了,它有些許懊悔,但同時也很不解。
雖然霍年因為自己的報復行為失去了不少,但是霍氏公司還牢牢地掌握在他手裡,憑著他的能力,東山再起也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它想不通霍年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選擇。
但是為了小世界的發展,他需要能力最強的那個人成為小世界的力量來源。
原本的主角也無法繼續為小世界提供能量,霍年展現出的能力讓他瘋狂動搖,想要攢一攢業績的心達到了巔峰。
趁著霍年的意識沒有消散,它找上了霍年。
但是事情發展得很不順利,霍年對他說的一切都置若罔聞,無論系統怎麼說,嘴皮子都要磨破,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系統放棄了 開始碎碎念。
但當它不經意間提起那個名字時,霍年給了他反應。
“你說什麼?”
系統很迷茫,但還是飛快地重複了剛才的話:“如果重啟小世界的話,溫輕說不定不會過得那麼慘。”
其實它也只是隨口一說罷了,畢竟世界裡每個人的走向都是安排好的。
相較於其他維護世界的系統,它很喜歡關注裡面的人,它擁有情緒板塊,也會因為不同的人各種不同的遭遇產生情緒波動。
霍年放任自己沉溺黑暗的時候,並沒有在意出現在他耳朵邊的聲音,剛開始他以為是幻覺,後面理解話裡的內容之後,他還是沒有興趣。
這個世界怎麼樣都和他沒有關係。
但當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迴響在自己耳邊時,他對那個所謂的系統產生了興趣。
系統不懂,但還是很開心地向霍年介紹了他們的大體情況和他需要做的事。
很簡單,系統可以重啟小世界,讓一切都在某個時間點重新開始,但是他的條件是霍年必須為小世界提供能量。
這個能量的規劃很廣泛,他給社會帶來的正面影響也可以算,但很少,根本不能維持小世界運轉。
能夠提供大量能量的,是主角們的個人能力,主角大多數都察覺不到自己在為世界運轉提供能量,因為主角這個身份給了他們很大的便利。
所以系統也沒覺得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因為如果不是主角,為世界提供能量的人在每一次進行能量抽取時,都會感受到莫大的痛苦。
系統的前輩們告訴他這樣的情況幾乎沒有成功過,沒有人類會自討苦吃。
可是霍年卻答應得很乾脆。
反倒是系統遲疑了,他又不確定地問了一遍:“你確定嗎?”
“嗯。”霍年斂下眼眸,隱藏著眼底的興奮,“我確定。”
系統飛快的完成了一系列操作,然後剛要在霍年身上安裝介面,就被他的問題給震住了。
“我可以一次性提供完嗎?”
霍年說的並不是永遠維持小世界運轉的能量,而是溫輕在世界線重啟之後直到死亡的那段時間所需要的能量。
那時候他估計也活不了,系統應該也會去找下一個。
系統反應了一會兒之後,就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它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後說道:“應該是可以的。”語氣帶著藏不住的欣喜。
沒別的,業績要從天而降了。
它幾乎是不帶片刻喘息地做好了準備工作,然後還帶著人道主義問候了霍年一句:“一次性抽取這麼多能量,會很痛哦,而且可能還會有後遺症。”
霍年不喜歡藕斷絲連的感覺,他果斷點頭:“嗯。”
然後太陽落下又升起,一切都變成了最初的模樣。
系統也夾帶了些自己的私心。
……
“檢測到宿主意願,現已開啟任務,成功完成,即可實現宿主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