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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家的高鐵上,本想再補一章。但是心情很亂,也總是多想。
於是有了這一章。這一章列一個單章,是送給我姥姥的,今天下午一點半左右,走了。
我不在,甚至聽到訊息的我都沒有感情波動,像是卡住了一樣。想說些什麼,卻又無從談起。但還是想講一些關於她的故事用來緬懷。
姥姥是在我當今看來,她是一個標準的老人。印象中,他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她總說窮慣了。
現在生活變好了,帶她去吃她喜歡的火鍋,她卻又說:“我不吃,一個老太太了,還吃什麼東西呢?娃家吃,你們吃點好的沒什麼事兒,我就算了。”總用這些話來回應我們。
但同樣的她這一生都在為了別人,在我媽媽遠赴自已的故鄉,來到了現在的家,姥姥不放心,媽媽要生孩子,帶著姥爺坐著火車就來看我了,照顧媽媽,又照顧我。在我的印象裡,姥姥是一個有求必應的人。
我的爺爺奶奶走的早,姥姥很疼我。小時候,去老家,因為我在城裡呆慣了,村裡的飯經常不想吃,每一次,不是飯點兒了,姥姥又為我煮泡麵,做麵糊餅。
姥姥的油放的很多,每一次做的時候,都會問我,放一個蛋還是兩個?我都會說兩個,順便再為難一下姥姥,我要加香腸,她的回答永遠都是:“好好好。”
每一次吃到姥姥給我做的飯,我都會跟姥姥進行年少時的保證。
“姥姥,等我長大了,想吃啥,我給你買啥,想去哪玩去哪玩。等我有錢了……等我娶了媳婦,生了孩子,還要讓你看呢。”
她總是笑著,對著我說。“哎呦,陽陽,姥姥還能活到那裡咯掰。”
姥姥在村裡經常會有人來送一些禮品,比如罐頭?比如伊犁奶,毫無疑問,這些東西最後都進了我的肚子裡了。
她們從來不懂,姥姥一貫的觀念,自已永遠不配,自已的孩子永遠都值得最好的。
她是一個封建的老人,這一生幾乎都沒有為了自已幹什麼事兒,把自已的一切都給了子女。
有一次她跟我說,自已給子女們添麻煩了,自已生了病,自已不舒服,還要子女們照顧。
她很清楚,自已的子女們都有了自已的家庭,也有了自已的事業,不想因為自已,讓他們所損失,換句話來講。
她一直很卑微。
她一直自已帶著一個杯子,不管是去誰家,自從姥爺死後,姥姥一個人,又帶著病,就開始了她的漂流。
對於她來說是的,在子女家,都不如她的老家,她總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她來家裡吃飯的時候,她永遠都坐一個單桌,端著碗,不上桌,挑上幾口鹹菜,端上一碗米湯,就去茶几上吃去了。
媽媽總吵她,幹嘛不上桌吃飯,想什麼?
她回答:“人老了,不上桌了,討人嫌。”
我們想接姥姥來自已家裡享福,但在我看來,卻是我們在享福。來了之後,姥姥自動承包了做飯的位置,毫無疑問,姥姥總說她閒不下,生病的日子裡,她還在做飯。
她閒不下,讓她幹活,她心中說是能夠好受些。
我不理解。但是卻能懂她。
她對我的好,我能感受到,我卻把她當成了一種自然而然的。好像天生如此,我總記得感恩,我總記得我的保證,我總覺得還早,可是怎曾想,竟天人永隔!
在她生病的時候,她跟我說,“陽陽,我病了,不能給你做麵糊餅了。”
我聽的特別難受,在她生病之後,還在記著她的價值,對於我而言。姥姥是老一輩中,對我最好的人了。
媽媽常對我說,“在這些小輩之中,姥姥最喜歡陽陽了。”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喜歡我,是因為我的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
姥姥生病之後,她總給我說,日子太難熬了,我想也是。她沒有手機,沒有短影片娛樂,還生著病。
於是我給她找了電視看,但是我注意到,每次爸爸一下班回家,姥姥就不看了,就把看電視的位置讓給爸爸。這在姥姥這裡,似乎是她應該的一樣。
她總否定自已,沒有一個人承認過她,都是在默默接受著她的好,再讓她自我否定自已。
她是一個標準的封建女人。但是我愛她,我愛她對我的一切,我也愛她的一切。
這次我的承諾失效了,我感覺很愧對姥姥。因為我感覺姥姥這一生過的太累了,最後最後,還要讓病痛折磨。
我為她感到不值,她什麼福都沒享過,真的讓他休息了,她又認為自已不配,不想給子女添麻煩之類的。
我經常思考,媽媽為什麼不會做飯,但是看見姥姥後,我就知道了,有姥姥一直在家裡,媽媽就跟我一樣了,是一個小孩。
有著媽媽罩著的小孩,不需要做飯,什麼都不用想,就等著媽媽的保護就行了。
姥爺走後,媽媽就已經很難受了,現在姥姥一走。媽媽,小姨,舅舅,就沒有父母了。就意味著,他們在這世界上,直系親屬就只有自已的家庭了。
我常常在想,為什麼年味越來越淡了,看到一個個親人走後,我知道了,人少了,之前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是讓我們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的原因。現在他們不在了,我們聚在一起的理由也沒有了。
得知姥姥走了的訊息,我卻第一時間不想回去,原因就是,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她,想逃避,只要我不回去,就可以逃避這個事實。
給媽媽打電話的時候,媽媽說;“你不送送你姥姥嗎?”
就那個瞬間,淚再也忍不住了,姥姥太累了,也該走了,但是我光光接受了姥姥的好,卻沒有回報她。
我變相的安慰自已,姥姥不需要你的回報,但是我就很傷心,這種傷心不是單單失去了一個親人,也不是失去了一個對我好的人。
更多的是,姥姥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很多,自已卻滿目瘡痍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不說了,回家了,姥姥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