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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找一下李達瑞副鎮長。”方婷敲了敲傳達室的玻璃,非常客氣的說道。
值班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大爺,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聽到玻璃聲,頭低了低,眼睛往上抬了抬:“有預約嗎?或者介紹信。”
“沒有,但是之前是和李鎮長說好的,大爺麻煩你給李鎮長說一下。”方婷有些尷尬,上次是李達瑞親自帶著他進來,哪裡會有人攔著,也就沒注意這些細節。
的確,八十年代進入一些國營單位或者公家單位的大鐵門,都是要提前預約的。
不然就是大鐵門緊閉,根本進不去。
“婷妮兒,要不,算了吧,咱們回去。”鄭屠夫雙手不停的在褲腳搓著,看著兩米近三米的大鐵門,心裡直打哆嗦。
他在心裡一個勁的暗示自己,鄭鐵柱,你連山裡的熊瞎子都不怕,見個副鎮長怎麼了,難不成他比熊瞎子還厲害?!
方婷回頭看了一眼,笑笑,繼續跟看門的大爺掰扯。
“小同志,不行就是不行,今兒個你就是說破天也不成,我可跟你說,別看大爺今年五十三,可是一點都不迷糊的。”
“我在值班室工作,不僅僅要傳達訊息,也要保證裡面同志的安全,你知道不。”
方婷無奈的笑笑:“大爺,我真的是跟李鎮長說好的。”忽然,她靈機一動,從口袋掏出一張二毛錢的毛票,握在手裡,從開啟的窗戶遞給大爺。
“啥?”大爺半白的幾根長眉毛一抖,接過來一看,頓時喜笑顏開,放下手中的報紙,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等著,我給你去通報一聲。”
五分鐘,大爺火急火燎的出來了,身後跟著一箇中年男子,風度翩翩。
方婷看到他,豎起手臂跟他揮手,大爺的臉色有些忐忑的看著方婷,這怎麼看,都像是熟人啊!
一開始,大爺看著方婷滿是補丁的穿著和抱著一個小娃娃,以為是來訴苦的。每個月,都有不少村裡的,山溝裡的女人跑來鎮子上,哭天喊地的找鎮長給她們做主。
鎮長每天忙的焦頭爛額,哪有時間處理雞毛蒜皮的小事。再說了,有事你找派出所啊,找到公家單位門口算是什麼事情。
大爺開啟小門,李達瑞從小門出來,看到方婷很是開心,臉上的疲憊都少了不少。
“李鎮長你好,這就是我之前跟您說的,咱們村山裡打野物的一把好手!”方婷十分自豪的介紹鄭屠夫:“他叫鄭鐵柱。”
“你好,鐵柱同志,我叫李達瑞,是黃岩鎮副鎮長。上次方婷同志跟我說過你之後,在心裡就一直唸叨你。”
李達瑞主動伸出手,鄭鐵柱看到李達瑞和善的笑和聽著平易近人的方言,也就不那麼緊張了。在身上擦了擦手:“李,你鎮長你好。”
兩個人緊緊的握住彼此的手,殊不知,這是改變未來黃岩鎮窮苦命運的一握!
“走,去我辦公室說。”
三人前後進了辦公室,李達瑞依舊是親自給兩人倒了開水,綠瓷白內,外面還印著通紅的五角星。
鄭屠夫坐的筆直,屁股只敢沾著凳子邊邊,跟即將上數學課的學生似的。
“時間緊,任務重,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李達瑞習慣性的喝了口水,道:“是這樣的,省裡下了紅標頭檔案,要大力發展農業和漁業,年底是要有初步的規劃交上去的。”
“咱們黃岩鎮不用我多說,兩位應該都曉得情況是什麼樣的,群山環抱,耕地沒有隻佔總面積的百分之十六,河流嗎,倒是不少,可是大型的河道幾乎是沒有的。”
“所以,想要發展農業和漁業難如登天。”
李達瑞直搖頭,上級傳達的命令是好的,希望廣大的窮苦百姓能夠吃飽飯,穿的暖,可是忽略了太多的現實因素。
鄭屠夫聽得雲裡霧裡的,不懂什麼紅標頭檔案,規劃什麼的。可是,方婷卻聽得很認真,她畢竟是上過大學的知識分子,初中高中的政治沒白學,八十年代的事情還是瞭解部分的。
“不過,並不是四面環山就沒有好處,靠山吃山唄,山裡啥都有,野豬,野雞,野兔,菌子,木耳,野菜等等,每一座山脈都是無窮無盡的寶藏,只要利用的好,照樣能帶著黃岩鎮的村民脫貧,手中有錢。”
“今天請鐵柱同志來,就是想聽聽你對周圍山裡野物的掌握情況,看咱們能不能走出不一樣的道路。”
“我知道,這條路很難,但是必須得想辦法做起來。”李達瑞帶著欣賞的眼光看著方婷,她識字,說話也是頭頭是道,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唯一不足的就是女人,執行起來有很多的不方便。
女人,想要在山裡殺出一條‘血路’,難如登天。畢竟,那都是力氣活,抗石頭,敲打錘的!
鄭鐵柱還是有點懵,腦袋一片空白。方婷見他半天不說話,拍了他一下,又端起墨綠色的瓷杯,讓鄭鐵柱喝水。
鄭鐵柱一口氣喝乾,僵硬的身體這才緩和了一些,感覺有了知覺。
“山,山上我倒是熟悉的,就是靠著打獵為生...”
鄭鐵柱磕磕巴巴的說起來,好半天也沒說到點子上,不過李達瑞並不急,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微笑看著他,時不時的用筆記下他認為的重點。
足足說了一個小時,鄭鐵柱覺得自己嗓子都快冒煙了,又不敢開口說再倒一杯,難受的不行。
李達瑞在思考鄭鐵柱說的事情,並不沒有注意。黃岩鎮窮,上面撥款也很少,幾乎算得上姥姥不疼,舅舅不愛。
要是整下幾座山頭,進行大規模的養殖野豬,野雞,野兔等等,需要花不少的人力和物力,重點是,最後還不知道,結果怎樣。
不過,對於整合幾座山頭所需的費用,比起申請省裡撥款買豬苗,那是少了不知道多少!
買來的豬苗,鴨苗,雞苗等也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房屋照顧啊。李達瑞撓撓頭,一拍桌子,媽的,鬼知道省裡的撥款什麼時候能下來,下來到了黃岩鎮又還剩多少。
這一巴掌,嚇的方婷和鄭鐵柱都是一跳,尤其是鄭鐵柱,雙腿打顫,差點跪下,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惹的領導不開心。
“不,不好意思,一時想起了為人民做事的難處,激動了。”李達瑞連忙對著兩人道歉。
“李鎮長是不是犯難養殖基地和養殖人手?不知道能不能聽我一言?”
就在這時,方婷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