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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寧跪的端正,明淨清眸裡流動著磨滅不了的情誼,“嬤嬤……姨娘也是我娘”
她行的是兒孫香火該承的三跪叩拜之禮。
一叩養恩,長相伴!
二叩育恩,明世間。
三叩天恩,保佑姨娘來世不再被世俗牽絆,自由恣意灑脫麼過一生。
她磕完最後一個頭,起身時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晃晃的,似乎隨時會倒下。
嬤嬤忙將我扶住,“二小姐,您……”
姜雪寧擺擺手推了她,“我沒事。”
我緩緩起身,看著姨娘墓碑上的字,心中很複雜。
姨娘,你是知道我的選擇,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
我就當你是想成全我的心思吧!
姜雪寧手裡拿著一隻翠玉色的鐲子,嘴邊喃喃“你就真的跟我回去,又能怎麼樣?回去了就能親眼看看她……”
“啪”她將玉鐲丟在地上,斷成了幾截,紅著眼大吼“你為什麼不親手交給她……”
她抹了把臉頰上的淚珠扭頭跑走。
嬤嬤瞅了眼婉姨娘的墓碑嘆氣“你這又是何苦呢?夫人又沒追究你的罪”說完轉身追了過去“二小姐,哎吆!你慢點……道難走著呢,別摔了啊”
他們走後,二順子將地上的幾段玉鐲撿了起來。
姨娘的後事辦完後,嬤嬤便要立刻帶姜雪寧回京,但被她拒了。
很奇怪,姨娘在的時候,她知道自已的身世後恨不得馬上離開這裡。
可現在姨娘不在了,她卻又不想這麼快就離開了。
嬤嬤不敢再催,只能寫信請示夫人,幾天後結果便是嬤嬤帶人離開了。
那位大夫人,她親孃的原話是,接都不回來,生讓那小賤人給養的小家子氣,既然不回來,那就呆那在好好反省反省!
二順子跑了過來“寧姐,你怎麼還躺著,你不回京啦,那馬車可都走了!我娘幫你攔著呢!快點啊!”
姜雪寧被從床上拉起來,散著頭髮腫著眼眶跟個女鬼似的就跑了出去。
果然就看到二順子娘和倆個大娘一起擋在馬車前不讓走。
“老姐姐啊,你們這麼走了可不行,婉妹子都走了,你們可不能就這麼把人丟下不管不顧了,你們姜府那麼大一個府邸還養不起一個小丫頭嗎?今天你必須帶上她,否則我們……”
嬤嬤一臉為難道“她是府裡的小姐,是夫人的親生女兒,我哪有膽子丟下她,是二小姐她……她跟夫人慪氣總拖延不回去,夫人才……”
二順子娘啐了她一口叉腰道“你混說什麼,寧丫頭怎麼可能不願回家,怎麼可能不想看到親孃,肯定是你給主家告了什麼刁狀,我跟你說今天你必須帶……”
“嬸子!”姜雪寧喊道!
“寧丫頭,快過來,嬸子幫你拖住她們了,快上車,她們敢不讓你回京見孃親,嬸子一定幫你……”
二順子娘衝過去抓住了嬤嬤的胳膊拉扯著,姜雪寧突然道“讓她們走吧!”
二順子娘愣住看向她,滿臉不解,二順子在一旁急道“寧姐,你別怕我跟我娘都會幫你……”
“二順子,”姜雪寧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然後走了過去“嬸子,是我……”
“是我不想現在走的,讓她們走吧!”
“寧丫頭,你……”二順子娘一臉不解,“你糊塗了?你怎麼會不想回京見你的親孃?”
“那可是京城啊,普通人一輩子都可能出不了咱這個地方,你犯什麼傻,婉妹子都不在了,這裡你一個親人都沒有了,更應該回去啊!”
姜雪寧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嬸子,我已經長大了,我知道自已在做什麼。
姨娘……在這,她剛走我想在這裡多陪陪她,最後在盡一盡孝心。”
嬤嬤,眼中閃過閃過不贊同,二小姐的親孃好好的在府裡,她跟一個姨娘這盡孝心,夫人知道心裡肯定不好受。
二小姐怎麼就不懂事呢,真不如大小姐貼心啊!
二順子娘看著姜雪寧堅定的眼神,嘆了口氣,“寧丫頭,你是個有主見的,嬸子也不好多說什麼。”
她瞥了眼那邊的嬤嬤小聲道“你盡孝心是好,但也得懂些人情世故,免得被一些小人給使壞。家裡人不知你心思該生了嫌隙多想了。”
姜雪寧點點頭,“我知道,嬸子。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轉身看向嬤嬤,“嬤嬤,你們走吧!幫我帶話給他們,我會回去不用在管。”
她的意思其實是低頭的,答應了回去。只不過還要在晚幾天。
一是真捨不得婉娘,想陪陪她。
二是親孃傳來來的話讓她心裡彆扭,便不想那麼順她們的心,順他們的意。
嬤嬤行了一禮離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姜雪寧把二順子送回來的碎玉鐲修好了,她找了個盒子放好。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按著婉孃的遺願將鐲子給她的親生女兒~姜雪慧。
可一直等了五天也沒在等到姜家的人,姜雪寧臉色難看的又將自已關進了房間。
此時京都姜府
“夫人,糊塗啊,你跟寧兒計較什麼,她還是個孩子啊!”
姜伯庸一臉焦急喊了管家“來人,快安排人立刻去老家將二小姐接回來。”
姜夫人瞪起眼睛吼道“不許去,她不是要賠那個女人嗎?那就讓她陪個夠,你還說她小,小慧幾歲時就知道孝順咱們……那個女人教養出來的果然就是跟我對著幹,她就是想要讓她來氣死我的!”
“唉!夫人,你也說了寧兒自小沒跟在身邊教養,這麼多年在老家不知吃了多少苦呢!她可是你親生女兒啊,你不心疼……”
姜伯庸的話還沒說完,姜夫人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她猛地站起來,指著姜伯庸的鼻子罵道:“你心疼她?你知不知道她是怎麼對我的?她寧願跟著那個賤女人也不願意回京,她心裡根本就沒有我這個親孃!我為什麼要心疼她?我為什麼要對一個不孝女心疼?”
姜伯庸看著姜夫人發狂的樣子,心中一陣無奈。他知道姜夫人對姨娘一直心存芥蒂,對姜雪寧也因為這個原因而有所偏見。但是,姜雪寧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外面受苦。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已的語氣平和下來,“夫人,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是寧兒她畢竟還小,她不懂事。我們可以教啊!我們不能因為她一時的任性就放棄她,她需要我們的關愛和教導。”
姜夫人冷笑一聲,“關愛?教導?你覺得她還會聽我們的嗎?她心裡只有那個賤女人,我們說的話她根本就不會聽!”
姜伯庸道“可婉娘已經死了,寧兒本來的親孃也只是你啊!”
姜夫人沉默了!
姜雪慧在一旁低著頭看著裙鋸的腳尖不敢多言一句,像是一尊沒有任何思想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