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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大頭的衙役應了一聲,就拿一張乾淨的油紙包了三個白饃饃遞到許寒鬆手裡:“許世子,您的白饃饃,您拿好。”
許寒松接過白饃饃,道謝後,便從懷裡摸出那張五百兩的銀票,遞給剛吩咐“大頭”給他拿白饃饃的衙役。
看樣子這名衙役就是這群負責押送這批流放犯人的衙役頭兒了,應當是兵部給事中,何三浪。
許寒松心下有了判斷,便道:“何大人,在下隨身並未攜帶碎銀子,只有這張銀票,您若是不便換開,可以......”
他想說可以存在他們那兒,每天拿白饃饃,衙役記好賬就好。
可卻被打斷了。
何三浪從喉嚨裡發出兩聲古怪的笑聲:“許世子這是瞧不起誰呢?區區五百兩而已!”
“大頭!”
衙役大頭應聲後,很快就拿出了一個大布兜,從裡面掏出了一堆銀票銀子,找齊了四百九十七兩給了許寒松。
同樣是很有禮貌,他雙手遞上找好的銀票:“許世子,這是找您的銀票,您點點是不是這個數?”
許寒松微微頷首:“多謝。”
說罷便不再多言,將找零的銀票銀子放進懷裡,然後便揣著三個白饃饃回到祖母和孃親那邊。
他本想給剛剛那位想買白饃饃但銀子不夠的夫人也買一些,但這價格實在太貴了,他只能先保證祖母、孃親和三弟的吃食。
見許寒松走遠,何三浪的目光才收回,晦暗不明,看向身邊也跟著望向許寒松背影的衙役:“你好像對許家這小子挺敬重?”
衙役大頭摸了摸後腦勺,如實回話:“頭兒,您還記得咱們出發的時候,我給許家夫人,也就是許寒松他娘戴枷鎖戴不上麼?我總覺得邪門,咱們還是不要輕易得罪他們家的好!”
何三浪瞟了他一眼:“這種怪力亂神的事你也信?在本官看來,不過是巧合罷了!”
大頭不敢反駁,只是補充道:“可是謝尚書和左大人對他們態度可好了,左大人還專程來送行。我,我雖然就是個小小的衙役,但也算是兵部的人,犯不著對尚書大人都護著的人使壞......”
何三浪嗤笑一聲:“出息!”
說完便不再糾結此事,轉身離開。
就剩大頭仍然站在原地,看向許家人的方向。
他是親手給許夫人戴枷鎖的人,感受是最深切的,他十分確定枷鎖並沒有壞,這也絕不是什麼怪力亂神的事。
許家,怕真是被上天護著的,雖然不知是何緣由,待他們好些總歸不會出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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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寒松回到自家人坐著的地方,坐在墊子上,便將油紙開啟,把剛買來的三個白饃饃分給了祖母、娘和三弟。
許知書拿到白饃饃就迫不及待往嘴裡送,狼吞虎嚥的幾口便已吃下半個,這才速度慢了些。
“這白饃饃沒有娘蒸的好吃,但比黑饃饃還是好吃多了。對了大哥,你怎麼沒問衙役買些乾淨的水呢?”
林氏也往嘴裡餵了一口白饃饃,慢慢嚼著:“是啊寒松,現在咱有銀子了,可以買些乾淨的水來,喝著對身體好些。”
賀老太太也抬眼看過去,卻見大孫子手中的油紙已經空了,顯然是隻買了三個白饃饃,沒給他自己買。
她驚詫道:“寒松,你怎麼只買了三個白饃饃呢?怎麼沒給你自己買一個?”
林氏吃白饃饃的動作一頓,才發現長子並沒有吃白饃饃,反而是不知什麼時候抓了一個黑饃饃在手裡,頓時眼眶就有些微紅。
“寒松,咱們現下有五百兩銀子,不用省這一個白饃饃的,怎能我們都吃白饃饃,單單你吃黑饃饃呢?”
許寒松卻笑著道:“娘,祖母,你們快吃吧!吃完快休息一會,很快就又要啟程了,下午的路還長著呢!”
卻見家中幾人並沒有人繼續吃白饃饃,就連許知書也停下了吃的動作,連帶林氏懷中的許真真,四雙眼睛齊刷刷看著他。
許寒松:......
但他很快又幹笑了兩聲:“害!我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黑饃饃呢!聽祖母說年輕時候曾和祖父共吃一個黑饃饃,我心裡好奇得緊,就想試一試!”
“你們看著我幹嘛?快吃呀!”
許寒松一邊說著,還伸手敲了一下許知書的腦袋。
“快吃!”
一家人仍舊是沉默,許寒松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起來,持續了好一會,還是許真真發出聲音打破了這沉寂。
只是,她說了還不如不說!
許真真看著她大哥哥那一眼心虛的模樣,就忍不住想要揭穿他。即便她還不會說話,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揭穿他!
小傢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她大哥哥的方向,張開小嘴便開始啊啊的說了起來。
“啊呀!咿呀!啊!”
“呀,哇啊啊!”
“......”
說到激動處,嘴角還有口水留出來,亮晶晶的水漬,映在小奶娃的臉上,格外滑稽。
只是許寒松一點也笑不出來。
因為!
【大哥哥你撒謊!】
【你才不喜歡吃黑饃饃呢!】
【你分明就是不捨得花錢買白饃饃!】
【哼,大哥哥是個小氣包!】
【還騙人,騙得還不像!】
【大家都不信你噠!】
許寒松:???
一連串的小奶音在許家人的耳邊炸開。
許寒松第一時間便看向許知書,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請開始你的表演!要是膽敢說出來你就完蛋了!
許知書因為聽見妹妹心聲驚訝張大的嘴巴,在解除到大哥可怕的眼神後,立刻就閉上了!
順便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自己給自己催眠。
沒聽到沒聽到,知書什麼也不知道。
大哥哥的威力他可是從小就領教過的!
父親母親祖父祖母捨不得打他,大哥他捨得,他真打......
林氏卻沉下了臉,她將白饃饃放下,看向大兒子。
“你瞪你弟弟做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許寒松趕緊賠笑:“娘,什麼怎麼回事啊?”
林氏:“你自小就不會說謊,一說謊就愛左顧右盼。事到如今了,你還有什麼是要瞞著孃的?”
“我再問你一次,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