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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蟬衣一把將房門開啟,看見了裹著白紗布的表哥徐天,門外下著雪,他似乎凍裂了傷口,紗布上隱隱泛著血色。
不遠處的院門口還有兩名侍從頂著雪花監視著此處的動靜,應是防備著柳蟬衣私自翻牆出去。
冷風直竄衣領,令柳蟬衣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她淡淡道:“進來說吧,說不好,你再滾出去。”
徐天苦笑一聲,如獲大赦,趕忙關了門進屋坐下,正想給自己倒杯熱茶暖暖身子,卻見青瓷茶壺被柳蟬衣一把抓住,不放給他。
柳蟬衣死死的看著他,說道:“先說你什麼打算,不然在我這,沒有熱茶,只有冰雪。”
徐天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得舔了舔自己乾巴的嘴唇,然後解釋道:
“叔父已經打定了主意,就是要讓表妹你先訂了親,甚至要儘快成親,讓那穆公子知道了也來不及趕回。”
“所以這幾日是不會讓表妹你以及小蝶有任何接觸外界的機會了。”
柳蟬衣默不作聲,徐天所說的她自然都知道,也正因此,一點機會都沒有,才越發絕望。
徐天繼續道:“叔父他最中意的還是我,於是我乾脆答應下來。在後天,訂婚當日,我來想辦法給表妹創造機會逃出去。”
“穆公子此行是一路前往瓊州府參加天驕大會的,我徐家在官道驛站上也有人擔得一兩個小官,可以安排表妹前往瓊州府去尋穆公子。”
“一切只需看錶妹你……是否有著離家追尋穆公子的決心了。”
聽到這裡,柳蟬衣的語氣也不由得柔了下來,目光閃動:“你……表哥,當真願意成全蟬衣?”
她死寂的心再次跳動起來,若是如此,也真就有了希望,抓著茶壺的手也逐漸顫抖著。
有沒有決心不言而喻。
徐天苦笑道:“我們從小一道長大,你是何心思表哥自然清楚。“”
“我雖然喜歡你,但若要逼迫表妹嫁給我,以你外柔內剛的性子,怕不是要自殺以保清白,從此香消玉殞。”
“倒不如,成全了表妹的幸福。”
不久後,徐天看著手中的瓷杯,不由再次苦笑。
這麼多年了,表妹還是第一次為自己倒茶。
但前提是自己為愛慕多年的表妹牽線搭橋,成全她的幸福。
“噸噸噸。”熱茶入喉,從未感覺如此的苦澀。
…………
這一日,大雪漫天。
註定是整個臨江城少年們失眠的一日。
臨江城第一美人柳蟬衣,就在今日,要與徐家公子徐天訂婚了。
縱使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但真當這一天到來之時,還是令無數少年心碎。
公子少俠們或在茶樓閒坐,或在街邊小攤品嚐美食,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暢談著今日這件臨江城大事。
“怎麼會是徐天?之前幾日柳小姐不是天天伴著那新來的穆公子嗎?”
“你這訊息也太落後了,前幾日那穆公子為了柳小姐衝冠一怒,在茶樓殺了呂家的二公子呂仲道。那柳員外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將柳小姐嫁給穆公子啊,除非他想連累整個柳家。”
“欸,那真是可惜了,穆公子面若仙人,當真與柳小姐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輸給他我倒也服氣,可這徐家徐天……算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別不提啊,人家徐公子家中世代為官,文采斐然,武藝高強,人也長得不差,還與柳小姐是表兄妹,不比你這紈絝子強多了!”
“你!我今日非要……”
……
不提臨江城內一眾閒散無聊的吵鬧毆打起來的公子少俠們,柳員外今日真是意氣風發,特意換上了一身玄色的長袍,站在門口,笑容滿面地迎接著一位位賓客。脖子上的傷口,呼嘯的風雪,也阻隔不了他的熱情。
見人越進越多,徐天連忙跑出來問道:“叔父,不是說只要我徐家一家子親戚過來就行了嗎?這……這是?”
柳員外頗為有些豪氣的一揮大手:“欸!這正事放在晚上,中午這頓讓朋友們也過來知道一下我女兒已名花有主了,讓他們那一個個的兒子侄子什麼的不要再上門來說媒了,權當我請他們過來聯絡聯絡感情就是。”
“放心,晚上就咱們兩家人吃飯,不請外人只有自己人。”
他拍了拍徐天的肩膀,轉頭又招呼起了生意上的夥伴。
“喲,王掌櫃?今日也有空過來賞臉吃頓飯吶。”
“柳老弟這是什麼話,蟬衣可是我看著長大的,還有你這傷是……”
來往客人依然是絡繹不絕。
看著叔父的臉上又洋溢起商賈習慣性的客套假笑,徐天只能無奈的退回柳蟬衣那,告知了她此時的情況。
此時的柳蟬衣褪去了她那一身華美秀麗的束腰絨裙,反而穿上了一襲洗的灰白的麻布衣裳,雖然樸素,卻無法掩蓋她的清雅和高貴。
正準備出門前再抹些泥土掩蓋住絕美精緻的臉龐。
身上不戴一件首飾,頭髮用一塊手帕包裹著,整齊地束在腦後。
顯然是喬裝好了,正準備偷溜出去。
柳蟬衣聽到訊息頓時焦急道:“那怎麼辦?小蝶已準備好行囊提前出去了。”
今日一早,藉由徐天之口,已找了個理由將小蝶送出去了,現在只待柳蟬衣也逃出去,計劃就完成了。
至於訂婚之夜少了女主角,徐天只能表示自己的面子不如表妹的幸福重要。
可現在,裡裡外外全都是人,而且不少都是熟人,這一出去不都得認出來了。
徐天冷靜分析道:“沒事沒事,小蝶那邊我去通知,事到如今表妹你先換回平時得裝扮,以防叔父突然前來。”
“具體脫困時間我們安排在晚上,倒時就只剩徐家柳家兩家人了,方便我製造讓你逃出去得時機。”
柳蟬衣連連點頭:“也只好如此了。”
不久後柳員外當真前來想讓柳蟬衣出去見見賓客,但被她堅決拒絕了。
徐天來了幾趟,都是交流溝通最新情報,這原本是小蝶的活,但小侍女此刻在府外遙遙等待,也就只好徐公子親自來跑腿了。
時間過的很快。
夜幕降臨,吵鬧的柳府逐漸寂靜下來,但也僅僅是靜了片刻。
隨著徐家人的到來,忙碌了一天的柳員外再次堆起真切的笑容,迎著未來的親家。
此時,也到了徐天和柳蟬衣約定好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