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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們可回來了。我們剛才在窗上可都看見了。”肖澤一見到元崇進來,手中的拼圖似乎也不香了,八卦的火焰瞬間燃滿。
與此同時,一桌子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他們這剛入門的人的身上。哪個年少的人,還沒有一顆八卦的心呢?哪怕是這兩位是被推出去應付差事的,也不耽誤大家尋找快樂。
感受到大家如此火熱的視線,於嫣真是可不想第一時間回到這桌子前。但是這時候,哪怕是寄希望於身邊的元崇也是沒有什麼用的,所以她在猶猶豫豫之間,忽然想起,自己可以向前臺問一下照片的沖洗和懸掛情況嘛。畢竟自己也是當事人,總該對自己的照片兒有個知情權吧。
所以她說幹就幹,徑直走向吧檯。
“回來了呀!剛剛好,照片已經洗好了。老規矩,一式三份。——男生一份,女生一份兒,本店一份兒。”服務生的臉上全是笑容。
“所以是說,給我一張,他一張,店裡面留一張?”於嫣確認一下自己聽到的資訊。畢竟,她可沒想要他們之間剛才照的照片。關鍵他們不是真情侶呀,拿著彼此的情侶照,這屬實有點兒不太合情合理呀。但是從店家的角度,好像又很周到,於嫣覺得這時候真的是有點兒無從反駁。
這邊於嫣還在糾結,那邊元崇已經很自然的伸出了手,好像在說,“別幹說啊!拿來呀!”
“兩位都很上相,景色照得相得益彰,我的拍照技術屬實是不錯!”服務生依然笑呵呵,但是並沒有著急把照片奉上。“這個呢?我打算和兩位商量一下,留在本店的,貼在照片牆上可以嗎?當然了,如果,你們雙方不同意的話,也不會勉強。啊哦,在那裡,一面是許願牆,另一面就是照片牆。”順著服務生的手指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牆面上貼著好幾個字條,另一側貼著幾張照片,看上去還有些孤零零。
“咱們也算是新店開張……沒太大知名度,所以,你們同意把照片兒掛在那兒嗎?”服務生這次又略帶靦腆的問道。
於嫣轉頭看著向了元崇,元崇的手還執著的伸在櫃檯上。
“不反對,我就預設為同意了,不用不好意思。相信過一段時間以後,當大家再來到我們店裡消費的時候,再看到那面照片牆,一定會有特別的感觸。生活總需要儀式感。”服務生說得理所應當。
“好!我們自己去那邊貼一下吧!許願卡也要自己掛!”於嫣壯著膽子說道。她心裡沒有來由的緊張了起來。
“給!辛苦兩位!”這一次服務生特別痛快的把照片直接放在元崇的手上。看樣子照片的歸屬權全交給了元崇,任其處理了。
於嫣跟在元崇的身後,小聲嘟囔,“所以真的要上照片牆?人家都是真的……我們這湊數的……哎!”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道理懂吧?”忽的元崇一側身,放慢腳步,硬是和於嫣變成了同排。
“所以……你都聽見了……”人的關注點果然是不一樣的。於嫣此時就是對自己的小牢騷被抓包,有點不能接受。
“這就算不是情侶,也算是我們友誼的見證,也算是青春的回憶,也算是生活的調劑……所以,看問題,不要太侷限……格局放大一點,看到的就會不一樣。就像爬山,爬到了每一個高度,看到的景觀都是不同的。人生也是這樣,不停的爬,在我們這個年齡段兒,欣賞到的風景,多年以後再回來看看,也會相當有意義的。”元崇平時話不多,真是一鳴驚人。
於嫣聽到他這樣的長篇大論,一時之間竟無從反駁。彷彿自己但凡是反對,就是心胸狹窄,就是沒有觸及人生高度,沒把對方當朋友,這一頂大帽子,誰扛得住啊。
於是就在於嫣的糾結中,兩個人已經到達目的地。
元崇在這種勢在必為的時候,忽然停下動作,面容堅定的把照片遞給了於嫣。他這時候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直把她看得心慌意亂。
於嫣腦海中一邊迴盪著元崇剛才的話,一邊又要面對這樣堅定的視線。那原本還有一點點想要放棄的想法在這一瞬間像微小的燭焰,被冷風瞬間熄滅,甚至連那點冒著的煙氣,也一瞬間被吹散了。
於嫣深吸一口氣,接過元崇手中的照片,看了一眼照片牆上平時可以拿來做茶餘飯後談資的其他人的照片,只覺著手中的照片異常沉重。眾人的照片都是用頭釘固定。所以,沒有選擇,當然就是按部就班的把手中的照片釘上就是了。
這照片到了她手上,她還真的沒來得及看,但是既然要把照片釘在上面,總得弄清反正,懂清上下吧。換一句話說,就是,總得看一眼啊。然而,僅僅是這一眼,便令於嫣剛剛還有些屈從的心理,瞬間生出了別樣的感覺。
因為照片裡的元崇姿勢隨意,目光深情,臉上甚至帶著一絲寵溺的笑容。這可是她從來也沒從他臉上見過的東西,如果參加照照片的另一個主角不是自己,那她真的會懷疑這個男主角是被p上去的。而照片中的自己,在藤椅中坐得不僅僅是理所當然,甚至多了一些笑靨如花。不得不感嘆,拍照之人之用心。這一瞬間她甚至在想,如果是真的情侶似乎也不錯呢。
雖然只是一段瞬間的想法,但是她也難掩自己臉上的羞澀。為避免元崇探究的目光,她略微硬著頭,將照片兒不偏不倚的放在了中間行的位置,嘴裡面還說道:“你覺得這裡怎麼樣?”
元崇看著她可愛的反應,心裡沒有來由的生出了一絲甜蜜。而這時候他了解她,知道她並沒有膽量來看自己,所以他索性放飛了自己,照片中的那種寵溺的表情,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臉上,甚至連語氣裡溫柔,“位置合理。”
“哦!謝謝誇獎!”於嫣動作迅速的插上四顆釘子。
“你再看看……我把咱們的許願卡插在這邊。”這時候元崇的面上早就恢復平日的冷靜。只是他的動作並不快,似乎在等待於嫣的進一步指令。
“啊……行……這邊也挺好。讓我看看他們都寫了什麼。”於嫣剛剛過了心裡頭的那一關,現在還是強打著精神,分散注意力。
“我要與杜曉磊早日步入婚姻殿堂!這也太直白了吧!”於嫣把視線放在了第一張綠色的許願紙上,一字一句的讀了出來。
“你說什麼?”元崇本來還氣定神閒的釘那張許願卡,聽到他說的話,手忍不住一顫。
“就是那許願卡上寫的呀……讓我再看看下一張。”於嫣聽出元崇的震驚,自己很自然的解釋起來。
“咳咳……我以為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元崇抬眼看了那張許願卡,一絲無名的醋意,在心裡面劃過,他略帶埋怨地盯著那張許願卡,“我祝這位愛慕杜曉磊的朋友,早日實現心中所願。”他的語氣有點兒乾巴巴。
“哈哈……這張寫得有意思,‘願國泰民安。’”於嫣看這一張紫色的便籤,一看這娟秀的筆記就是一個女生所書。
“怎麼說?”元崇稍有疑問,插上第二顆釘子,算是對他們的許願卡固定完畢。
“就是……志趣相投!嗯……過生日的時候,不總是說需要許願嗎?嗯……每次我許的願望基本上也就是這個了!誰讓咱有一顆愛好和平的心呢?”於嫣確實對這個寫法共情。
“哦!原來過生日的時候還可以許這種願望……也算是開了眼界!”元崇點了點頭。
“那有什麼不能?都是自己的願望,放在自己一個人身上,那就太小了。要是把這個願望投注到更多人的身上,讓更多人免於困苦,免於飢餓,免於災難,用自己許的這個願望就可以實現,那不是最美好的生日祝福嗎?這一張寫的……”於嫣想都沒想,直接就把自己最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她又繼續向下面研究。
“已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這個讀起來……好吧,比第一個要好一點。單從這個板報設定來說,他許的願望也沒什麼毛病。”於嫣繼續自己的點評,現在是完全把自己當做一個旁觀者,純屬看熱鬧,自己給自己製造快樂。
“一起到京北讀大學……這看上去是高中啊!和我們一樣……不過人家這個,是真情侶。”於嫣把目標又轉移到照片牆上。話說什麼吸引人呢?當然是有共同的背景,共同話題,才最吸引人了。所以於嫣剛才看著那邊照片牆還有些不好意思,此時,她卻很想探究一下,到底是哪一對兒寫下的這種“豪言壯志”。畢竟在高中談戀愛,一起可以奔向一個共同目標的這種事,她可只在小說中聽說過。
“你要學醫不是嗎?”元崇倒不急著看照片牆。
於嫣被他這麼一問,反而有點兒愣神。“嗯!怎麼了?”
“嗯!沒什麼……”元崇搖了搖頭,彷彿剛剛說的話只是無心的,隨口一說而已。
於嫣用手指著兩張年輕的臉龐,他們正半低垂著頭,彼此的眼神中有濃濃的藏不住的愛意,兩人的手正擺成一個心形,“看樣子他們還沒站好,就被拍照了。”“不過比擺拍的效果要好很多。就是一看就讓人覺得很甜蜜。”
元崇看了一眼那張照片,跟著默默地點了兩下頭,算是對於嫣的話的認同。但是看著於嫣一臉興味的看著別人的照片兒的時候,心裡憑空冒出了一些哀怨。“這叫什麼?燈下黑……還是旁觀者明……哎!也不知道自己對她表達的情緒,她何時才能看出來?”
“我覺得就是他倆,你看像嗎?”於嫣臉上掛著笑容,彷彿手有一塊兒糖,急著跟小朋友分享一般。
“長相上,骨骼上,總體造型上都很像。”元崇的回答一點兒也不敷衍。
“哈……英雄所見略同。唉!我看好了……咱們回去吧……再不回去那幾個,可真的是望眼欲穿了。”這會於嫣是徹底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嗯!聽你的。”元崇配合度堪稱百分之百。
他們剛走了兩步,元崇忽然問道,“不過,你手中的照片,打算跟他們分享嗎?”
於嫣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裡還攥著兩張一模一樣的照片,本來也算是茶餐廳的福利了,可是這福利,真的要拿過去跟人家一起八卦,還是不行的。於嫣想,“這可得有多麼厚的臉皮啊。做不到!”所以她忽然定住身形。手中的照片彷彿燙手的山芋一般。
“你……你……你……你的”於嫣說起話來也磕磕巴巴了。
“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麼?既然不想被他們看到,我們就原地分贓吧。”元崇似乎一早便預判了於嫣這可愛的反應。
“對!確實是沒做虧心事!而且也是他們推薦我們出來拍照的。反正也拍了……他們要看,就讓他們過來看吧。總之,這張給你,裝好,不許給他們看。我這張也是。”於嫣看似冷靜的處理,實際上是心中如擂鼓一般的緊張。
“都聽你的。”元崇從身上拿了出了一個皮夾,把照片插到了皮夾內,動作極其自然。
“就放這兒?”於嫣看得有點目瞪口呆。
“我和任穎的合影。你的在下面,沒人看得到的。”元崇把自己的皮夾向前推了推。
“啊!沒毛病……”於嫣卻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本來想把照片隨手揣進褲兜裡,看到人家這樣把照片放到工工整整,只覺得自己有點兒過分。
於是,他也掏出了自己的小錢包,“那個我也沒有什麼地方放……暫時放這裡,我回家裡會處置的。當然了,不是亂丟。”於嫣硬著頭皮把照片放在錢包中。這時候才覺得身上壓力一輕,可以恢復以往。
“好。”元崇不再看她,而是抬腳向前方他們的那一桌走去。於嫣也趕緊跟上。看樣子這一刻兩人算是達成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