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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珍準備婚禮的事情,嘉麗是知道的,有一次嘉麗從學校回家拿衣服,看到邢美麗蒼老了很多,這期間邢美麗和慶生就是靠給別人編一些竹筐維持生活,看著她手上劃傷的口子,嘉麗不免也有些心疼,可能是蹲著編竹筐的時間太久了,看到嘉麗一直在收拾衣服,邢美麗回頭問了一句:“嘉麗呀,今天在家裡住一晚嗎?”
嘉麗說到:“嗯,住一晚,明天再回學校!”
聽到嘉麗這麼說,邢美麗心裡特別開心,於是就快速把手頭的活收收工。嘉麗見好大一會兒沒有聽到邢美麗的回應,於是透過半開著的房門望過去,只見邢美麗駝著背蹲在堂屋門口,低頭編竹筐,夕陽從院子裡照進堂屋,邢美麗的身影也被拉的老長老長,此時,邢美麗雙手扶著膝蓋,慢慢起身,然後雙手順著身體的起立也開始支撐著大腿,起身後,雙手從大腿移到了腰上,然後右手攥起拳頭,朝著自己的後背錘了幾下,最後左手扶著門框轉身慢慢的朝自己房間走來。
一會兒之後,邢美麗走進了嘉麗的房間,推門進去後,見嘉麗還在收拾衣服,邢美麗就慢慢的坐在了嘉麗的床邊,手裡攥著一個紅色的塑膠袋,說:“嘉麗啊,你在外面上學一直也沒跟家裡要過一分錢,我也沒幫上你什麼,我一個農村婦女也不識字,沒啥本事,就在家裡編些竹筐,也沒攢下幾個錢,這些呢是我和慶生這半年多編竹筐的錢,千把塊錢吧,你拿去花,我和你哥還有你弟在家餓不著就行。”
嘉麗放下手中的衣服,不知道說什麼好,剛要伸手去接邢美麗手裡的紅色塑膠袋時,她卻看到了邢美麗的顫抖的厲害的雙手,此時兩人都安靜了下來,安靜到只能聽見邢美麗顫抖的手抖的塑膠袋嘩嘩響的聲音,嘉麗雙手捧住了邢美麗的手,此時邢美麗的手卻往後縮了一下,嘉麗掰開邢美麗的雙手一看,手指頭佈滿了血口子,有已經癒合的,也有剛劃傷的。
嘉麗問到;“你這手怎麼回事?”邢美麗立馬把手縮了回去,雙手插在兜裡不肯再露出來,紅色的塑膠袋啪的掉在床上,裡面發出了硬幣碰撞時清脆的聲音。邢美麗立馬說:“沒事了,都好了,前段時間編竹筐不小心劃傷的,現在都沒事了,”聽到這,嘉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一把摟住邢美麗哭了出來:“媽,你這手得多疼啊!”
“沒事了,不疼,真不疼,你看你看,都癒合了。”邢美麗伸出雙手給嘉麗看,見嘉麗還在抽泣,邢美麗又說:“行了,媽去做飯去,晚上想吃啥?”
嘉麗說:“咱們吃個白菜熗鍋麵條吧,好久沒吃,想吃了。”
“好,好,吃麵條好”,邢美麗低著頭,若有所思的說到:“熗鍋麵條你姐姐也喜歡吃,好幾年也沒回來過了,不知道她自己會不會做?”
聽邢美麗提到了嘉珍,嘉麗這才控制住了情緒,於是說到:“媽,我也知道姐姐和您之間的隔閡,其實姐姐馬上要結婚了,姐姐沒有特意說不讓我告訴您,但她也從沒跟我提過您,可是婚姻大事,我覺得還是要告訴您,估計還有一兩個月吧,婚禮準備的差不多了,就等著結婚呢!”
“哎,都準備的差不多了,我這當媽的才知道,婆婆家咋樣啊?女婿對她咋樣呀?他是哪裡人啊?脾氣好不好啊?家裡兄弟姊妹幾個啊。。。”一口氣,邢美麗問了好多問題。
嘉麗說;“媽,你就別擔心了,我沒見過姐夫這個人,但聽姐姐說,他對姐姐很好,姐姐說她找對了人。”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邢美麗沉默了片刻又說到:“不告訴我我也不怨她,這輩子我欠她太多。”
剛想往廚房走,邢美麗立馬又轉身問到:“咱們這裡結婚都興做被子,她婆婆家那邊想要啥樣的?要幾床啊?”
嘉麗說:“媽,姐姐和她物件兩個人都弄好了,我也不知道人家那邊什麼風俗。”“哦哦,好,那我就簡單給她做幾床喜慶點兒的,你給你姐送去,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啥也沒有。”
嘉麗覺得邢美麗說的有道理,能夠看到她和姐姐有緩和的機會,嘉麗也希望這個家裡能充滿和諧的氣氛。回到學校後,嘉麗就給嘉珍打了電話,告訴她媽媽給她做被子的事情:“姐姐,我昨天回家了,媽媽問起了你,我就把你要結婚的事情告訴她了,她要說給你做被子,其實,其實,媽媽挺辛苦的。”
此刻的嘉珍正在開車,聽到嘉麗說起邢美麗,嘉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嘉麗又接著說:“昨天在家我看到她編竹筐累到起不來,手上劃的全是血口子,大半年才攢下一千塊錢,給了我,讓我花,你的事情,她想問,還又不敢問,我覺得她好可憐!”
“可憐的不僅僅是她,難道從小到大我們不可憐嗎?”說完後嘉珍立馬把電話掛了。
此時的嘉珍眼淚奪眶而出,她把收音機的聲音開到最大,邊開車邊放聲大哭起來。而電話那頭的嘉麗也很委屈的抽泣起來,她知道她肯定戳到了嘉珍內心最痛的地方,嘉麗既害怕又委屈,連同著自責,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此時姐妹兩人彷彿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傷心的人。就這樣,嘉珍開著車哭著過了一個路口又一個路口,終於,嘉珍把車停到了路邊,平復了情緒,撥通了嘉麗的電話:“嘉麗,我剛才闖了紅燈,被警察教育了一頓,所以我剛才掛電話了。”
“哦,我以為你生氣了呢?”嘉麗怯生生的說。嘉珍一聽,嘉珍肯定是哭過了,於是直接問到:“咋了?哭了?沒錢了嗎?沒錢我給你啊!”嘉珍故意岔開話題,想把氣氛變得輕鬆點。姐妹兩人都在為對方考慮,可是誰也不知道嘉珍心裡是多麼的痛苦。
“好了,我快到公司了,先不說了哈,有事再給我打電話,”說完,嘉珍再一次掛了電話,然後嘉珍閉上眼回想著小時候的一幕幕,從每一個生活細節中,嘉珍努力的尋找邢美麗的優點,哪怕是對嘉珍的一個微笑,嘉珍都覺得彌足珍貴,值得珍藏,可是終究是尋不得,嘉珍搖了搖頭,又是長長的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