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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景帝今日拜林宴所賜,本就只獵到了一隻兔子,眼下又被林菀噎了個正著,氣呼呼地就轉身去了自己的帳子,誰都不想搭理。
翠枝在一邊看得著實是有些膽戰心驚的。
待弘景帝走後,她趁著周圍無人之時,這才走上前來說道:“娘娘,皇上不會真的生了您的氣吧?”
林菀笑著搖了搖頭,將那空碗遞給桂喜,舀了水洗乾淨手,這才帶著翠枝回了自己的圍帳。
“放心吧,皇上不是那般小心眼的人。過不了一會兒,想來他就會尋人喚我過去了。”
雖說今日弘景帝自己沒有獵到什麼獵物,可晚膳都是宮人們一早就準備好的。
侍膳司的人將那些個新鮮的野味抬了上來,又在營中點起篝火,不一會兒,焦香的烤肉味就在整個營地瀰漫開來。
林菀開心地吃著自己分到的那一碟子烤鹿肉,還將她帶來的荔枝蜜往上塗了些,那烤肉瞬間就變得焦黃油亮,讓人看著就頗有食慾。
弘景帝坐在一邊時不時地看著林菀手中的那個罐子,心中憋著一口氣,倒是把自己憋了個夠嗆。
待到了夜裡,林菀看著馬場的下人們將自己的紅棗好生牽回了馬廄,轉頭就見長海笑眯眯地從自己身後走了上來。
“娘娘,皇上有請呢。”
林菀心中得意,面上卻做出一副驚訝的模樣,這才道:“公公稍等,本宮去取個東西就來。”
於是,當林菀來到了皇帝的帳子之後,手中便還拿著一罐荔枝蜜。
弘景帝看著那罐蜜,想到今日她下午說的那番話,忍不住眉頭一挑,“怎的?這是又捨得了?”
林菀心中笑得奸詐,可卻偏偏端著一副乖順的表情,羞澀道:“皇上……哪能同旁人相比呢?”
弘景帝聽了這話,總算是覺得氣順了些。
他伸手就將那罐子蜜擱在了桌上,一把將林菀拉到了懷中。
“算你還有點良心!”
於是,當第二日林菀離開弘景帝的皇帳之時,這罐蜜便順理成章地被留在了桌上。
夏苗的時間一般都有好幾日,林宴除了頭一天在皇帝身邊搗亂之外,其餘的時候都十分老實,這倒是讓弘景帝有些摸不著頭腦,只當他是頭一回狩獵不懂規矩,也沒有再追求旁的事情。
而這幾日以來,弘景帝每日都雷打不動地喚林菀前去皇帳中,只叫其他跟來的嬪妃恨得牙癢,卻又無計可施。
翠枝平日裡瞧著那些嬪妃朝林菀投來的忿忿的目光,心中都有些打鼓。
回到圍帳中後,她湊到林菀跟前,頗有些擔憂地道:“娘娘,您見著這幾日汪貴人和淑妃瞧您的眼神沒?那是恨不得要吃人一般啊……”
林菀哪能沒有發現?
她笑著點了點頭,“眼下,那汪貴人越是坐不住,便越是對咱們有利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剩下的最後一點荔枝蜜衝了水倒進了碗中。
“去把紅棗牽來,今日是最後一碗蜜糖水了。”
翠枝領命下去,沒一會兒帳子外邊就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翠枝看著紅棗歡快地跑上前來,悶頭就在碗中喝蜜糖水,心中頗有些不解。
“娘娘,這般好的蜜,盡拿去餵了馬,可不是浪費了嗎?”
林菀伸手撫了撫紅棗的頭,這才道:“你可知,馬兒的嗅覺最是靈敏了。紅棗每日被關在馬廄之中,旁邊就是汪貴人的那匹棗紅馬。它們聞得著卻吃不著,可不得著急躁動?眼下狩獵已經不剩幾日了,咱們的計劃……也可以開始了。”
林菀看著紅棗將一碗糖水一下喝進肚子,還有些意猶未盡地在她身上嗅來嗅去,只叫她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好了,你個小饞貓,都給你行了吧……”
她笑著讓翠枝直接將那已經見底的蜜罐取了來,直接讓紅棗在裡頭舔食,沒一會兒,它的嘴上就沾了不少蜜糖,直將紅棗開心得哼哼。
當翠枝牽著紅棗離開後,林菀看了看一邊正幫忙準備著柴火的桂喜,朝著他招了招手。
“你過來。”
“娘娘有何吩咐?”
桂喜快步跑來,手中還抱著不少木材,卻見林菀轉身就神神秘秘將他帶進了帳中。
“這幾日,你在營地幫忙幹活,可有摸清楚汪貴人身邊那小宮女的起居作息?”
桂喜一聽是這事兒,立刻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湊近林菀的耳邊說道:“娘娘,那宮女夜裡都守在帳內,可若是汪貴人不在帳中之時,她時常都會四下走動一番。”
“奴才已經瞧好了,汪貴人的圍帳後邊便是堆放炭火的地方,奴才若是從那處過去,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還能有所遮掩。”
宮中對於嬪妃出行能夠攜帶的下人數量有著明確的規定。
像是這般京郊狩獵,嬪位以上才可在身邊帶一個宮女一個太監,若是常在貴人這些妃嬪,只能帶著一個貼身的宮女。
這倒是給了林菀一個動手的大好機會。
她起身從床下取來了那一直都藏在角落裡的藥包,鄭重地交給了桂喜。
“這些小花棘果你拿好了,該如何做,我昨日已經與你說了。”
“夏苗還有兩日就結束,按照往常的慣例,今夜是要將所有的獵物都烹製好來分賞給眾人的,夜裡這一場篝火晚宴定然十分熱鬧。”
“外頭熱鬧了,帳內和馬廄自然就虛於防範。這便是你下手的時機,可明白了?”
桂喜聽後趕忙認真點頭,“娘娘放心,奴才今夜定當做得人不知鬼不覺。”
“嗯,你知曉輕重就好。今晚可是重頭戲,莫要出了岔子。”
林菀沉聲道,聽著外頭的宮人們正熱火朝天地點著篝火,她定了定神便走了出去。
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林菀這才尋到林宴的身影。
她面帶著些愁緒走上前去,將林宴拉到了一邊無人的空地之上。
林宴原本還在幫著清點獵物,就突然聽見自家妹妹神神秘秘地道:“大哥,我總有些不大好的預感……今日這般亂,夜裡會不會……”
想到前幾日林菀同自己說的那些話,林宴也頓時就認真了起來。
“放心,為兄今日好生看著,不會叫你出事的。”